李夷简自己也是走谏官这条路的，拜相之前还是御史台的官，这时不得不站来说一句公话，“陛登基之后，我等也上了很多劝谏陛册立皇后的奏折。”

“结果呢？”雁来反问。

李夷简无奈，“陛不听……”

“哦，”雁来笑了起来，“原来这些废话是可以不听的呀！”

皇帝毕竟是皇帝，他就是不听不看，假装没有这些奏折，臣的又能如何？这是事实，可是被雁来用这语气说，李夷简只觉得心脏猛地一沉。

其他人也跟着额冒汗。

雁来找到了对付臣的、最有效的手段。

尤其是这十几个上了弹章的官员，他们都跟谏臣沾儿边，风闻奏事是他们的责任、也是他们的权力，谁都挑不病，所以李逢吉来串联的时候，他们全都欣然答应。

谏官品级低而名位尊，就是为了让他们敢说话，现在雁来刚刚上位，他们当然也要刷刷存在。

至于雁来听不听，他们其实也无所谓。

但现在，雁来将本该是潜规则的分直接摊开了说，跟砸了所有谏官宪臣的饭碗有什么区别？这事传去，他们的仕途就完了。

雁来还嫌不够，继续诛心，“国朝优待谏官，是为了培养清正骨鲠之气。现在骨鲠之气没看到，倒是养了一群沽名钓誉之徒，弹劾并不是为了正本清源、上谏君王、察百官，而是为了给他们自己邀买名声，实在令人失望至极！”

这话说得很重，那十几个谏官膝盖一，也跟着跪了。

几位宰相虽然没跪，但也都跟着低了。

当然了，包括之前的李逢吉在，他们跪的并不是雁来——雁来虽然在延英殿办公，但并没有坐正中间的位置，而是在东边摆了一张桌，所以众人跪的仍然是代表皇权的那把空椅。

但这毫无疑问是一示弱。

……

不知是不是底反弹，李逢吉忽然直起来，朝雁来拱手，“臣自知有错，失了谏臣之，然有些话不吐不快。母女之，固是天，但贵妃既是妃，也不宜在外逗留，当尽早回、免生议！”

“是啊。”李夷简也附和，“贵妃虽然只是贵妃，却是崇庙皇帝亲自指婚的广陵郡王妃，后来又为太妃，自非普通妃嫔可比，陛如今病着，中诸事都赖贵妃持，不可遽离。”

雁来闻言忽然一笑。

李夷简心顿时又生了不妙的预。

只是不及细想，又听雁来，“既然两边都离不得人，那只能辛苦贵妃两边多跑跑，不如就一天在中，一天在公主府，如何？”

她觉得自己已经让步了很多，但大臣们显然无法接受。

哪有嫔妃天天往外跑的，让外的人看了成什么样？

再说，给了郭贵妃这样的特权，那中其他的嫔妃给不给？给了里就要了，不给，那总得有个说法吧？

但雁来也不肯让步。

全天的人都能在母亲病重时回去侍疾，没理嫔妃不行。皇家的规矩，难就是不近人吗？

双方就这样僵持住了。

说是僵持，但其实所有人都心知肚明，占上风的仍旧是雁来。

毕竟郭贵妃现在人已经在公主府了，就是朝臣们全都反对又如何？总不能冲去把她押回里吧？在皇帝没法令的况，他们还真就没什么办法，只能守着“于礼不合”四个字不松。

升平公主府。

公主本来还在劝郭贵妃回，连带着今日过来探病的其他郭家人，都会委婉或直白地提了一，毕竟当的局势确实很微妙，在这个时候风，容易被风折了，还是低调些为好。

但等延英殿的消息传回来，就没人再提这个了。

雁来正在替她们跟朝臣对线，她们可没那么不知好歹，偏去拆她的台。

但她们不提，郭贵妃自己反而要提了，“我也得什么才好，总不能光让她替我。”

这话将众人都吓了一。

郭家娶了好几个公主、郡主，对朝堂上的政局变化最是，自然能看得来，虽说是替她们，但事发展到这个地步，这场礼仪之争的重早就不是郭贵妃了。

它已经变成了雁来和文官之间的较量，谁能胜，谁就能在朝堂上掌握更多的话语权。

“我等不知令君的计划，这时候贸然手，未必是帮忙。”二嫂沈素劝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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