原本这级别的俘虏，应该送到安来，给李纯置的。但是回鹘国群激愤，要将他明正典刑，为可汗报仇，雁来拗不过他们，只得答应了。

然而这一无声的、不可言说的贴，却地刺痛了李纯——因为他是真的需要，因为直到此刻，他的左手仍然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。

李纯：“……”

不仅如此，李纯还能清晰地觉到，自己的神更活跃了，也变得有劲儿。

要是在以前，几位宰相看到这封奏折，就会直接拿着它来求见了，毕竟是军国重事，不容耽误。但这一回，他们却是先让梁守谦将奏折送过来，然后才过来求见。

他又犯病了。

可这一次不是。

傻都知这里面肯定有问题，她估计早就谋划着要把回鹘变成自己的地盘了。但是战报是真的，功劳也是真的，现在雁来要求他册封她为新的回鹘可汗，难不合理吗？

应该能遮掩过去。

盒里关着的是猛兽，前的危险也迫在眉睫，他不得不将它放来，赌自己能够降服这猛兽，不会遭受反噬。

他绝不愿意在群臣面前那样的丑态！

可是现在，他却觉像是回到了十几岁，生命力旺盛到几乎要溢来。

随着年纪增，人的力和力就在逐年降，尤其是过了三十岁之后，虽然在外人看来依旧能称得上秋鼎盛，但李纯能觉到，自己的力已大不如前了。

这一次，他人是清醒的，却开始不听使唤了。

尽只是一个微小的变化，李纯却因此而生了一的恐惧。

又率领大军草原，一路追着回鹘残兵留的痕迹，打到了回鹘汗。

良久，他终究还是伸手，将盒拿了过来。

就在这时，李纯的视线倏然一顿，他看到了被放在一旁的木盒。

在李纯的视野里，那小小的盒像是关着某猛兽的所在，既让他畏惧，又不自禁地对那大的力量心生向往。

不如提前留一时间和空间，这样对双方都好。

但一次能糊过去，难每一次都能吗？

这一刻，李纯又想起了自己的父亲，想到他艰难地从椅上站起，动作僵地一步步登上丹陛，走到御座前的样。看到这样狼狈的皇帝，谁的心里能始终保持敬意呢？

右手的颤抖停止了。

这是一很难形容的觉。

李纯端起已经凉透的清，将一枚金丹送腹中的同时，也让一凉意顺着咙淌而，冷得他打了个寒战。

谁知回鹘人又说，她既然为可汗报了仇，那就可以继承汗位，于是共同推举她为新的回鹘可汗。

他有一觉，自己的已经开始了某不可逆的变化，之后只会越来越严重，不可能再好转了。

回鹘大相安允合狼野心，见势不妙，就想挟持可汗逃跑，却反而害死了可汗和王太后。

而雁来虽然来迟一步，没能救回鹘可汗，却也成功阻截住了安允合，将他俘虏。

这时，梁守谦在殿门外声，“陛，几位相公求见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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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可是天，是帝王至尊，是天共主。

李纯又不傻，当然知这是为了给他留一段时间，让他好准备。

李纯不愿意朝臣们看到他发病时的狼狈模样，朝臣们其实也生怕会撞上皇帝发病的尴尬场面。

之前的每一次，李纯都是因为急怒攻心而犯病，愤怒会让他现眩、前发黑甚至短暂昏迷的症状，但是只要将绪平复来，上的症状也会很快消失，恢复如常。

为什么他需要时间来好准备？

他一定可以的。

直到奏折“啪”的一声落在桌上，李纯才意识到自己的手在发抖。

“大唐可以送公主去和亲，却不愿册封公主之女为可汗吗？”

李纯看着桌上的奏折，忽然意识到了不同。

他觉得自己看的不是战报，而是安西军那边最近刊印成书，在安城十分行的传奇小说。

还好不是惯用手，李纯试着将左手垂在侧，宽大的衣袖放去，遮住整条左臂，那颤抖就几乎看不见了。

因为李纯中风的事，虽然没有明言，但在朝中已经是个半公开的秘密。

手上的麻痹已经消失了，但是那轻微的颤抖却始终没法消除，无论他怎么呼都无济于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