朝廷的问询就是这时候到的。

送不到，事会怎么解决不好说，但是他们这些人肯定不会有好场。

这么大的案，要说跟地方豪族、藩镇势力没有关系，李纯绝不相信。要是朝廷派人去查，要么与面的人沆瀣一气糊他，要么……真查到了什么，恐怕也没机会送回消息。

至少他相信他们报上来的数字是没有打折扣的——天兵哪怕想从中吞好，也会光明正大跟他分成。

可是李纯又忍不住想，天兵有再多的缺，至少还有一可取，那就是他们不伪饰，所有的行为都正大光明、坦坦，不用担心他们当面一、背后一。

想到这里，李纯看向众臣的神已经变了。

这事绝不是一两个人能办成的，朝中必定有人替他们遮掩。

李纯最生气。

船上的人还只是着急，岸上却已经是鹤唳风声、人人自危。

最后多推来几个替死鬼，然后又继续天太平。

李纯忍着上的不适，视线如刀一般，从前每一个臣上扫过。

使者快加鞭，很快就将账本带回。因为是以朝廷的名义发的问询，所以皇帝还是召集群臣，一起来听天兵的回复。

雁来脆让他们把账本带回去了。

他之前只听面的人说税要收上来很难，要运到安更难，却没想到，原来是这难。

皇帝的盛怒每个人都能看得来，所以他说要查，自然没人反对。

实际上他们的那些手脚，没有任何隐秘可言，甚至还有专门的账本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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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不无悲哀地发现，相较于朝臣，反而是天兵更可信。

李纯了。

……

好消息，确实算得上是误会，天兵此举并非针对朝廷。

这可都是他的钱粮！

“查吧。”他收回视线，淡淡地说，“朕倒要看看，到底有多少国之蛀虫。”

不过是因为上上形成了一张庞大的利益网络，有人在朝中替他们遮掩、隐瞒、周旋而已。就算皇帝真的要查，也只能用面的人，那就又给了他们纵的机会。

但是他们伪装得这么好，光是想想就让李纯骨悚然。

这只是一个地方的账本而已，上面的数字已经目惊心，整条漕运线路到底吃掉了多少钱粮？

最关键的是，运粮船落天兵手里，他们本不可能有机会手脚，想用其他手段弥补损失也不可能了。

就很难评。

玩家一动手，就将他们私底的那事查得清清楚楚、明明白白了。

朝臣是如此，宦官就清白吗？

而且还有一个问题不得不考虑。

就在去年，天兵现之前，李纯还以为自己手的朝廷，比祖父、父亲在时要好得多，堪称君明臣贤，未来大有可为。然而不过短短一年时间，玩家轻易地剥掉了那层掩盖在一切之上的华丽伪装，了丑陋不堪的事实。

想到天兵，李纯又慢慢冷静了来。

没有觉到一难度的玩家：“……”

再说一遍，大唐吃枣药！

雁来看到这些账本，也是忍不住再次确认了自己的想法：就算让玩家来，也总不会比这更坏了。

这事，朝廷没法查，难是因为没有能力调查，或者他们贪腐的手段太过超吗？

他这个皇帝未见得有多么贤明能，而面的臣更是没有任何忠诚恭顺可言。

他们是能力不足，这么明显的事都查不来，还是自己也拿了好？是其中一些人拿了好，从中遮掩，还是所有人都拿了好，只瞒着他这个皇帝？

李纯对朝臣本就不多的信任，再次变得岌岌可危。

这一刻，作为皇帝的李纯又受到了那作为孤家寡人，周围没有一个人可以信任的凄凉与恐惧。

他依旧不喜天兵，不喜他们的张扬，不喜他们的不驯，更不喜他们的存在将自己衬托得如此无能、如此狼狈。

只是裴垍忍不住站来问，“这……让天兵查吗？”

朝廷绞尽脑地开源节，拿着那一有限的钱粮左支右绌，连他这个当皇帝的想钱，都要宪臣反复上书劝谏，结果不是没有收到赋税，只是大都落到别人的袋里了？

但是看到账本，众人的心又实在轻松不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