郝主任拍了拍她的肩膀，上前一步接过了话，“我们还是第一次看到纤夫拉船，所以想找你们打听打听况。”

雁来忽然意识到了自己的唐突。

原来是贵人没见过这些，觉得新鲜、好奇。

“披着吧。”她说，“这么冷的天气，你们辛苦了。”

麻四郎放松了一些，再加上郝主任很懂谈话的技巧，他很快就顺着她的话，开始有什么说什么了。

雁来收回视线，问，“这里谁能主？请来说话。”

了船，走到纤夫们所在的位置。

仿佛她们是什么洪猛兽。

她这么一拦，他们今天的工钱可能就没了，难怪刚才那么警惕防备。

然后就被一只手稳稳地捞住了。

但拦都拦了，当然不能半途而废，她便，“船暂时走不了了。不过不用担心，耽误的时间，工钱会给你们补上的。”

玩家这一年时间在大唐的行为和事迹，还是为他们挣到了几分信誉的。尤其是在小民百姓中，能够倒朝廷台新政，降低税赋，这可是自古以来从未有过的事！

或者说，负担不起。

最乐观的想法，也只是觉得说不定能天兵的生意，赚上一笔——天兵有钱，好说话，应该不会随便找理由扣钱。

这事很少见，但也不是没有，好心的贵人问过了话，通常都会多给赏钱。

听到“天兵”两个字，人群中的窃窃私语变得响亮了一些，但确实没之前那么惊慌了。

这一问，对面的人群动得更厉害了，意识地要挡住某个中年人，殊不知这样的举动，让那个人在人群中更加显了。

他也没敢靠太近，停在了几步之外，腰彻底佝偻去，不敢正看对面的人，“小人就是这一队的领，贵人有什么吩咐？”

“只是想问一些况。”上传来一句清亮的女声，然后就没有动静了。

雁来顺着他的动作看去，果然见他腰上系着一件上衣，但怎么看也不像是能御寒的样。

看他们瑟缩着、微微发抖的样，显然也并不是不觉得冷。

生命会自己寻找路。

即便是在游戏里不怎么怕冷的玩家，也换上了过冬的衣服，这些纤夫却在寒风里赤着上。

农历十一月的河南，天气已经很冷了，再过两天就是大雪节气，要是在现实里，上个月就该开始集供。

麻四郎听她语气温和，不由得生几分期冀，连忙问，“不知贵人要问什么，我们、我们的船几时能走？”

被拦来时就有些慌不安，正在四张望、接耳的纤夫们顿时更加动起来，不自觉地聚拢了一些，像是一群受惊的动，察觉到天敌的存在，意识地摆了最警惕的姿势。

他其实也很张，但又知忤逆的场会更糟糕。好在天兵名声不差，应该不是来折腾他们取乐的，就算真的折腾了，应该也会给赏钱。

麻四郎着手走到天兵面前。

他哆嗦着，不知该说什么，一就要跪去。

这不是耽误了几天工钱的事，麻四郎知，可是贵人把话说到这份上，他也不好再说什么，只能张了张嘴，又问了一遍，“不知贵人要问什么？”

麻四郎苦笑着从人群里走来，一边走还一边低声安抚其他人，“乡亲们别慌！我看来的像是天兵，他们不会害我们的！”

“嗯……”雁来有卡壳了，要怎么态度自然不刺痛对方的打探消息？

这句话在底层百姓上现得淋漓尽致。

雁来没有亲验过什么人间疾苦，可是看得多、听得多，她能猜到他们为什么不穿着衣服活——衣服比人贵，拉纤这活计又太容易磨坏布料，他们舍不得。

不过幻想就只是幻想，当天兵真正现的时候，他们反而不敢怀有这妄想了。

正当麻四郎不安时，背上微微一沉，覆上了厚厚的、柔的、温的、甚至仍带着香味的斗篷。他在风中冻僵的躯突然被那柔和包裹，不由得激灵灵打了个寒战，终于迟钝地觉到了冷。

“贵、贵人……”麻四郎抖着手，想将上的斗篷解，又有些不敢，只能不安地摸摸腰间，“这……小人带了衣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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漕工们有时候闲谈，也会忍不住畅想，什么时候天兵才会到河面上来，也替他们主？

雁来便没有再靠近，隔着一段距离打量他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