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现在他面对的是自己的儿。

而这个儿，才刚刚了一件让他这个父亲的都大吃一惊的事。

他偷走了李吉甫书房中的那封已经写好了很久，但迟迟没有送的奏折，还用自己的文字了一遍，拿去投匦了。

面对李吉甫的诘问，李德裕表现得十分坦然。

“你知不知自己在什么？”李吉甫问。

“自然知。”李德裕说，“知，所以才要。”

“胡闹！”李吉甫摇，“这是我为冢宰应该的事，你只是个年轻人，上这样的折，天人的唾沫就能直接淹死你。”

李德裕摇，“阿爷错了。”

“何错之有？”

“正因为我只是个年轻人，现在上连官职都没有，不说怎样惊世骇俗的话，也不过一狂生耳。”李德裕说，“阿爷是宰臣，反而说不得。”

李吉甫愣住，“你是为我……”

“不是。”李德裕打断了他，“既然这件事必须要有人去，为何不能是我？”

李吉甫注视着自己的小儿，他是那么意气风发、明亮自信，仿佛天底没有什么需要估计，更没有什么能阻挡他前的脚步。

面对年轻人的锐气，李吉甫不由得由衷地发了那一声慨。

他已经老了，不只是，还有神。

就在两三年前，他还一心想着“相天，致太平”，迫不及待想要施展自己的抱负。可是现在，他连写好的奏折都要再三犹豫，不敢呈上了。

要不是今日，他还不会发现，原来自己已生了畏惧之心。

“阿爷的确老了。”李德裕听到那句话，非但没有宽他，反而肯定地，见李吉甫瞪，才，“也该到了思量退路的时候了。”

李吉甫望着他，半晌才，“阿爷的退路就是你们兄弟。”

李德裕默然。

李吉甫又，“你现在就走，去洛给天兵修书，还有一线生机。”

李德裕正要答话，余光瞥见窗外，不由一顿，站起，“来不及了。”

俱文珍亲自来传旨，李吉甫父自然要到阶前相迎。

≈ot;陛急召李相公，请李公也一同前往。“俱文珍连门都不，直接，“二位若无他事，这就动吧，莫要让陛久等。”

父二人对视一，李吉甫问，“不知可陛还召了谁？”

“并无他人。”俱文珍心复杂地回。

这件事但凡去一句半句，朝臣、军队、宦官和权贵都会炸。一得罪朝中所有的派系势力，就算是皇帝，也承担不起那样的后果——永贞革新的前车之鉴还历历在目呢。

所以李纯就算想要改革，也只能徐徐图之。

要不然也不会把那本奏折压那么久。

现在召集李吉甫父，也是因为这个窟窿是他们来的，自然得他们来填。在商量的章程之前，都不会让人知。

……

江陵。

杜甫的灵柩已经换了一条宽敞严整的大船，前面摆着供桌香炉，桌上堆着无数香果，都是天兵带来的。

自从到了江陵，几乎每天都有天兵前来祭奠。

他们一个个看起来都风尘仆仆，却都记得要带上一束小。

五彩缤纷的颜，让安置灵柩的船舱都显得明亮了几分。杜甫毕竟是迁坟而非新丧，所以大家都是怀多余悲伤，气氛自然不会那么低沉，冷清。

所以天兵的不靠谱也渐渐展了来。

在第一个天兵诚挚恳切地看着他，询问“我能不能摸一棺盖”的时候，杜嗣业并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，十分快地答应了。

古人的思想很奇怪、很矛盾，棺材既是与亡者有关的，不详的存在，但同时又因为谐音而有了“升官发财”这样的寓意。有人忌讳，有人不忌，都是正常的。

天兵不觉得忌讳，在杜嗣业看来是值得称赞的。

然而玩家这生，开了一扇窗就能开一扇门，门窗都开了就不会不拆房……

等杜嗣业反应过来的时候，玩家的“祭奠餐”已经完全变了个样。

先在江陵城里买一束——城外路边的野都被薅得差不多了，而且还有机灵的江陵百姓见天兵需要，脆去山里采了在路边售卖——到了船上，献上鲜，便燃三炷香，一手持香，一手摸着棺盖，绕棺一周，最后再将香在香炉里，诵祈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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