拒绝吧，真当安西军需要朝廷这诏命吗？不同意他们肯定也会的。到时候天文人的心都向着安西军，还有朝廷什么事？但不拒绝，其实也是睁睁看着安西军打着朝廷的名义招揽人心。

可以想见，一旦当地大族降低地租，百姓必定会举家去投——对距离河北比较远的百姓来说，比起冒险迁移逃走，接受本地的、自己更熟悉的大家族的庇护，当然是更好的选择。

《诗经》是儒家经典之一，诗歌自然也就备了烈的社会功能。

……

“郭雁来好大的胆！”郝主任一门，还在行礼，李纯就先声夺人地，“可知诗乃风雅之，岂是能随意私修的？”

古人为什么在李杜之间更尊杜甫？可不仅仅是因为评判标准不同，而是因为他的诗歌有更烈的反应现实以及劝谏讽喻的职能，最符合儒家的风雅之，而这才是诗歌的正，所以杜甫的诗才被提到了“诗史”的地位。

确实是像郝主任想的那样，是打算等不得不改了，再去改。

时候，也难免要顾全大局。又或者，正是因为面对天兵时不得不低，所以才会在其他事上更放纵？

也许是因为今天受的刺激已经太多，就算看到这写得咄咄人的奏折，李纯也没有任何绪波动，他合上奏折，随意地将之放在一旁，“还是先来说说另一件事吧，不是说要给朕建议吗？”

在这样的指导思想，诗确实不是私人能随便修的。要是诗人自己把自己的作品集结成册也就罢了，但安西军显然是要大规模的修订编纂诗集，这是朝廷才能的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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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并不怀疑天兵的消息来源，更不认为天兵会用这消息来骗他，所以，她说的只会是事实。

孔夫说：“诗可以兴，可以观，可以群，可以怨。”

“据我所知，已经有不少名良田千顷的世家大族，正在商量要降低地租了。”郝主任说，“陛难要等天土地人心尽大族之手，才迫于形势去改革税收吗？”

郝主任也不意外，拱手，“不知陛究竟在等什么？”

现代人没有这文化背景，所以往往很难理解。

但是从上到，都没人提这件事，秉着能拖一天就拖一天、能多收一就多收一的想法，将这件事暂时搁置。

天兵可太知该怎么用朝廷的资源，去办他们自己的私事了。偏偏这事，朝廷拒绝也不是，不拒绝也不是。

确实，在这件事的衬托之，天兵要编修诗集都不算什么大事了。

到时候，朝廷就算降了税，又还能去收谁的税呢？

梁守谦收敛起思绪，去将郝主任带了过来。

说着取奏折，双手奉上。

李纯都气笑了。

杀死王承宗的不是天兵，而是他边最亲近的人——李纯再次提醒自己这一。

李纯无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受。

这里说的风雅可不是一般玩家理解的风雅，而是诗经三大题材“风雅颂”的风雅，雅是国家正音，风是民间国风，都是用来让统治者了解治况，同时又能反过来用于治理和教化万民的东西。

或者说，天兵的祸患从来不隐，他们不什么都是光明正大的，一如手边这份奏折，就算天人都知这是安西军修的书，他们也要让他诏，将事得名正言顺。

其实在河北的税收降来之后，所有人都知，或早或晚，其他地方的税也会被迫跟着降，要不然百姓就算不反抗，也要逃走了——两税法之后，大唐朝廷早就不禁百姓迁移，当地官府就算想拦，又能拦得住多少呢？

郝主任不慌不忙地行完礼，这才直起笑，“所以这并非雁帅一人之事，而是整个朝廷的大事。雁帅也正是清楚这一，才让我代为上奏，希望陛能以朝廷的名义，召集天文学之士，共襄盛举。”

梁守谦见皇帝没有开，便上前接了奏折，转呈过去。

天兵是他的大敌，却并不是最迫在眉睫的隐患。

李纯心一惊，脸终于变了。

可是李纯没有想到，朝中诸公表面上一言不发，似乎要跟他一起拖，私底却另有打算！

李纯微微皱眉，“此言何意？”

或许天兵早晚有一天会取代朝廷，这一，他很早就意识到了，但是现在他才发现，也许在那一天到来之前，这个岌岌可危的朝廷就会先被他的臣们毁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