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越是这样，他就越是要迫自己冷静来，不能任何破绽。前没有镜，但李纯想，此刻他脸上的表应该也跟父亲一样吧？

至少至今为止，他们并没有过任何有损大唐利益的事，不是吗？

毫无疑问，他们能！

结果现在，来了一群比永贞革新更激烈、更极端的天兵。

每个人都没有破绽，所以每个人都有嫌疑。

他呼，尝试着活动，确定麻痹正在逐渐散去，才放心来，又恢复了平日的冷静与莫测。

而且跟其他藩镇比起来，安西确实很规矩。

到底是他自己的选择，还是宦官和朝臣默契地完成了一次废立？

所以在这个问题上，众人都是真实、同仇敌忾。

田季安的奏折里写得明明白白，成德已经开始推行天兵的那一了，而这个结果，可不是好商好量地讨论来的。不仅死了一个王承宗，成德的兵也散去了大半。

只要愿意往好想，每一个地方都能说得通，是不是？

其实偶尔——虽然次数非常少，但的确偶尔有些时候，李纯也想过，会不会是自己想多了，其实雁来是大唐的忠臣，即便手握天兵这样的杀，也只是为了守护大唐的和平安宁，并没有对他动手的意思。

等众人都看过了第二封奏折，李纯才开，“诸公以为，此事该如何置？”

借助这绪上的变化，李纯慢慢平复着绪。

税、或者说钱有多重要，中晚唐的大臣们恐怕比皇帝更清楚。毕竟皇帝所了解和接到的世界，都是经过了一番粉饰的，而作为亲自动手的人，大臣们当然知自己涂抹了多少油彩，也最清楚被油彩掩盖的真相究竟是什么样。

说到这个，朝臣们的心都很复杂。

虽然天兵对皇权不太尊重，让他丢了不少脸，但毕竟是天兵，可以理解。

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，刘光琦已经将第一封奏折收了回来，李纯便打开它，慢慢翻看着，整理自己的思路。

但现在李纯确定了，自己并没有多想。

甚至顺便还把“轻徭薄赋”这个盛世的标志、封建士大夫的最理想、所有文人都心心念念的隐藏成就给解锁了。

好不容易收上来，转运又要耗费去不少。再加上贪腐，等钱粮押解到京城，已是十不存一。

这也是朝廷的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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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纯转动着珠，只觉得腹背受敌、四面楚歌，竟是没有一丝生机。

如果现在他了事，他们还能再复制一次吗？

这句话定了调，其他人也纷纷附和。

天兵碰了税收，而这是大唐的基。

无人知晓帝王那一瞬间的温。

但要说到解决方案嘛……

他们还真的把事给办成了！

李吉甫第一个开，“消息若是传去，只怕天震动、人心不安。”

李纯抬起那只刚刚恢复的手臂，用仍然残存着麻痹刺痛的手指拈起奏折，递给侍立在一侧的刘光琦，示意他送去。而后视线一直跟随着他，将大殿的每一个人都认真地看了一遍。

本来朝廷收税就很难了，所有地方官在面对这件事的时候，都熟练掌握了推诿的技能，不是说百姓不易、年景不好，要求皇帝减税，就是说地方事务繁杂，要钱的地方太多，想要多留一些。

这也是朝廷要设立专门的度支衙门，启用擅理财的大臣的原因。只有让不容易被糊的官员从到尾盯着，这钱才能送国库。

要是真照天兵的规定来，那钱估计真的只够地方用，再有能耐的税官也收不上钱。国库没有钱，那别说是让面的地方听朝廷号令，就连朝廷如何维持运转都是个问题。

而且看魏博和幽州的反应就知，他们不赞同、不愿意，但是也没办法。

他的眶因此而微微了。

真要把税收降到这么低，藩镇受不受得了不好说，但朝廷第一个就先受不了。

没有。

从平定安史之开始，削藩一直都是朝廷的国策，哪怕是终结了永贞革新的皇帝，俱文珍、武元衡等人，其实也是主张削藩的，只是更稳健、更保守而已，不然只会反所有藩镇。

监国的，是宦官和重臣，迫皇帝诏禅位，移居兴庆的，是宦官和重臣，最后在宣政殿拥立他即位登基的，还是宦官和重臣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