雁来闭上睛，任由光倾洒在自己上，过了一会儿，她突然问，“义父你说，生活在这片沙漠周围的人们，是喜太多一，还是讨厌多一？”

郭昕闻言眸光一动，想了想才笑，“我想，他们既不喜，也不讨厌，或者说，他们本不会思考这问题。太就是太，所以人们不会去想这些，他们只会适应太的存在。”

“是吗？”雁来的声音很轻。

郭昕问，“发生什么事，让你产生了这样的疑问？”

“昨夜，疏勒王带着全家人，在王之中举火自焚。”雁来没有隐瞒。

郭昕没问她是怎么知的，天兵们可以通过她的召唤阵法，在各个城市之间往来，这一他是知的。所以尽是昨夜的事，但雁来立刻就知也不稀奇。

他皱眉，“这是他自己的选择，担不起事，只会逃避，你无需自责。”

郭昕这大半辈，见过的人和事太多了，能猜到几分裴菩萨的想法。他年轻又弱，还没有养成他父亲那样的厚脸，却必须要直面比之前更诡谲的形势，既不知该怎么理，也无法承担想象中的后果，所以选了一条极端的路。

可以说，他是被自己吓死的。

怎么算都不该雁来去承担这个责任。

“我知。”雁来轻叹一声，“我也不是在想这个。”

“那你在想什么？”

“我在想接来的路该怎么走。”雁来望着视线无法到达的远方，轻声，“有一个天兵说，至今为止，我们打的仗，都是在反抗不义，是正当的。所以我就想，等到我们休养生息结束了，主动发起战争，就是不义的吗？”

郭昕恍然。

他没想到雁来在想的是这么刻的问题，但立刻又觉得欣。当初将担给她，是迫不得已，她还这么年轻，要承担的本就已经足够多，郭昕还怕她被压垮，但她得比他想的更好，甚至已经走到了他的前面。

现在的雁来，已经是一个合格的领导者了。

他沉思片刻，才，“雁来，你知西域的历史吗？”

“略知一二。”雁来说。

穿越之前就知一些，穿越之后刻意了解过，再加上资料更丰富，她知的也更多。

郭昕便，“远的不说，只说大唐开国之后，围绕西域这片地方产生的战争，就从未停止过，无论是设立四镇之前，还是设立四镇之后，你知为什么吗？”

“因为这是丝绸之路的必经之地。”

“丝绸之路？”郭昕琢磨着这四个字，不由颔首，“这个说法倒是贴切。不错，控扼此，便能对周边地区形成压制。所以吐蕃也罢，回鹘也罢，只要不想被压制，但凡有余力，就不会放弃这里。”

大抵因为郭昕是大唐的官员，所以是从地缘政治上来考虑问题，而不像后世之人，更多的是讨论经济和利益。

——虽然在很多人里，丝绸之路是一条贸易之路，对东西方都产生了远影响，但这个时候的大唐，看重的还真不是这个。要知，为了避免人失，大唐是不允许本地商人关易的，所以在这条路上往来更多的是胡商。

虽然大唐也对胡商收税，但是收远远比不上支。之所以始终维持着对西域的经营，就是像郭昕说的，要对周边国家形成震慑。

用唐人的话说，关中是都城和王脉所在，河西走廊是关中的屏障，而西域又是河西走廊的屏障，所以不容有失。

这也是有历史教训在的。

武则天当政时期，因为经营西域耗费甚，在狄仁杰等文官的一力主张之，罢置四镇，只保留羁縻都督府的编制，将治理西域的职责给了突厥人，认为这样一来，“国家有继绝之，荒外无转输之役”，是双赢。

结果第二年吐蕃就侵西域，甚至一度兵临敦煌城，给了大唐上亿小小的吐蕃震撼。

原本大唐虽然在西域设置四镇，但其实只有防人，并无镇军，每次战争都是调动本地的兵力。有了这一次的经验教训，六年后复置四镇，“用汉兵三万以镇之”，这才有了安西军。

所以郭昕认为，吐蕃和回鹘对西域的觊觎从来没有消失过，而他们也必然不可能放弃西域这片地方，这无关正义与否。

“就算西域不容有失，那收复整个西域之后呢？”雁来还是持自己的问题，“到时候，如果吐蕃和回鹘都安分守己，我们就应该停扩张的脚步吗？”

郭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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