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收到消息，说是让他送富帅去逻些城，尼玛毫不犹豫地接了这个差事。

他很清楚能有这样的恩典是因为谁。

尼玛有些惊讶，他还不知倪浩香被砍了的事，听到富帅的话，才意识到人不在这里。

尼玛十几岁就随着落领主征战，什么样的苦活累活都抢着，上过战场、当过间谍，无数次拼命完成任务，可是蹉跎了十多年，到现在仍然还是个人人都能踹一脚的兵。

尼玛闻言不由打量了一他脸上的表。

亲兵看到这一幕，也很满意，提，“这都是论洛丹的恩典，你需记得。”

原本次仁斯塔答应，会在论洛丹面前替他请功，结果论洛丹见到天兵就直接了刀，又安排次仁斯塔去拦截兹城的援兵，不让他们跟回鹘联军。次仁斯塔现在自难保，哪里还能想到尼玛这样一个小人？

他们跟天兵吃一样的，住一样的屋，能够随意走动不说，有些甚至还能领到工钱。

这样的待遇，他其实也都已经习惯了，但是不知为什么，从前习以为常的事，现在却忽然觉得有些难以忍受。甚至有时候，他会忍不住想起兹城，想起在那里度过的短短几天。

不过尼玛也不觉得意外，因为他从一开始就猜测，他们对吐蕃和外界的向往，至少有一半是演的。

“那就走吧。”富帅心里有了底，也不抗拒门了，只是忍不住挑刺，“启程就启程，什么上路，多不吉利？”

尼玛：“……”原来你担心的是这个吗？

说到最后，语气甚至有酸。

也对，吐蕃人也没把他们当成自己人，不过是奇货可居而已。天兵虽然在尼玛看来有些单纯，但又不是傻，怎么会对吐蕃有份认同？

大概是为了抬一抬他的份，方便他到了逻些城之后，也能跟在天兵边行走，应差事之后，他就得到了一块新的份牌，从此刻起，他不仅是论洛丹的亲兵，而且份提升到了“桂”，也就是武士，可以拥有自己的隶和财产。

“没什么事要吩咐，就是我一个人心里怪没底的，叫你来个伴。”富帅兴致地说，“你去过逻些城吗？跟我说说那里是什么样的？”

“兄弟！总算又见面了！”一看到尼玛，富帅就兴地起，大步朝他走过去，在他肩膀上拍了拍，“以后就只有咱们两个作伴了。”

大约开始的时候，是节儿亲自安排他，以为他还有前程，后来没人理会，面的人就不愿意抬举他这个兵了。

富帅看了他一，又笑，“不用担心，他好着呢，死了也好，直接回兹城。自己人的地盘，能不好么？”

至于他们为什么非要跑到吐蕃的地界来，目的是什么，尼玛心里有自己的猜测，但他永远不会问，更不会说。

吐蕃人在兹城损失惨重，他隶属的那个百已经死在了兹，所以他现在是没有编制的。

他猜到这其中肯定有事，便也不多问，只是，“郎君有什么事，尽吩咐。”

到了车上，尼玛才轻声问，“倪娘……”

对他来说，兹城仍然是“自己人的地盘”吗？

“被论洛丹一刀砍了。”富帅心有余悸地摸了摸脖，“吓我一，还好我当时站得远，血没飙上。”

他捧着份牌的双手微微颤抖，完全无法掩饰自己的惊喜之。

“郎君，车已经备好，咱们该上路了。”一个士兵上前。

尼玛看了一后的士兵们，见他们没有阻止，这才跟上。

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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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是。”尼玛捧着份牌跪，叩首，中说着谢论洛丹的话，可是心底却一片清明。

就连一日三餐，也是可见地越来越差，现在都是些残羹剩饭了。

连兹城的民和俘虏都比自己过得好。

因为是被安置在军营中，所以尼玛同样被限制了行动自由，偏偏周围的人都不熟悉，自己又不属于任何编制，所以也没人他，除了一日三餐有人送之外，问什么都是“不知”。

接着他就收到了一份意外之喜。

又转对尼玛，“那咱们到车上去说话。”

在等级森严的吐蕃，即使是能够参与战争，立功勋的隶，想要脱离“庸”的，成为“桂”，也是非常困难的。

却没想到，他梦寐以求的一切，就这么突然地到手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