烤饼已经凉了，要凑得很近才能嗅到一淡淡的谷香味。但就这一香味，钻鼻里，立刻勾得时间没怎么过的胃蠕动起来，饥饿的觉顿时变得极度难以忍耐。

少年用力住胃，艰难地将视线挪开，嘴嗫嚅了一，但拒绝的话还没说，烤饼已经被了他的嘴里。

“吃吧。”玩家朗地说着，人已经在他旁边坐，“能跟我说说这支曲吗？你们好像都能听懂？”

少年迟疑片刻，伸手接住了烤饼，珍惜地用牙齿咬了一小块。

他一边咀嚼这来之不易的，一边小声作答，“我们这些人里，至少有一半是唐人，另一半也是说唐音、从唐俗的。”

玩家眨了一睛，“唐人就都懂音律吗？”

少年摇了摇，“我不知。但是在西域，就算是不通音律的人，一定也听过《折柳》。”

“折柳送别！”一个玩家恍然大悟，“这是跟亲朋好友分别的时候唱的曲啊！西域的唐人都是从关迁来的，肯定都听过这首曲，所以才那么行，人尽皆知。”

“哦，我知了！此夜曲中闻折柳，何人不起故园！”

少年双手捧着烤饼，默默打量着玩家们。

他们说话的语气很微妙，更像是在说别人的事，好像他们既不是唐人，也不在西域似的。

可是他们知《折柳》，知李白，还能如此自如、如此随意地引用诗句。

说话间，一支曲已经结束了。

寂静之中，一怅然的绪在民中间传递着。但是不等这绪凝聚酝酿，新的曲已经响了起来。

玩家立刻扭去看少年。

少年慌忙咽中的饼，“这次是《关》。”

“这个我知，关三叠！劝君更尽一杯酒，西关无故人！”

“那你说，上一句是什么？”

“呃……”

“这首诗作者是谁？”

“呃……”连续卡壳的玩家不了，“为什么突然就开始背诗了啊！”

“因为这是在大唐啊，你不觉得很应景吗？”

“那你来说，作者是谁？”

“呃……”该玩家一也卡壳了，“等等，答案刚刚还在我的脑里的，怎么一又忘记了？你让我想想……”

少年听着他们的争论，将埋在膝上，很轻很轻地笑了起来。

这个兹跟他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，却又是那么的亲切，那么的可。

……

最终玩家们还是没争论一个结果，大概是觉得丢脸，他们很快就放弃了这个话题，转而讨论起这笛声是从哪里来的，讨论着讨论着，就决定去找笛的人，然后一溜烟儿跑了。

少年目送几人远去，将最后一饼了嘴里。

一抬，就对上了各投来的、窥视的视线。少年一边嚼着饼，一边狠狠地瞪回去。

这就是民的生活，如果刚才没有趁那些人在的时候迅速将吃完，现在就该有人扑上来抢了。

窥探的视线陆续消失，少年这才再次抬起来，看向城楼上。从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，但他知，笛的人就在那里。

《关三叠》之后，又是《凉州词》。

听着听熟悉的旋律，少年不自觉地小声跟着唱了起来，“……羌笛何须怨杨柳，风不度玉门关。”

风不度玉门关啊……

在诗人创作这首诗的时候，大唐正值开元盛世，虽然边多苦，虽然悲壮苍凉，可是荒凉里又夹杂着壮阔，哀怨中又掺了希望。

到了现在，就连玉门关的河西之地也尽数被吐蕃攻占，兹成为了真正孤悬外的“孤城”，大唐的风，的确是再也不到玉门关了，更遑论距离玉门关尚有三千里之遥的兹城？

在西域的人，再听到这支曲的心，已经不是哀怨，而是绝望。

少年甚至已经听到民之中有人正低声饮泣。

他的心中也不由生了无尽的酸涩，眶不知不觉变得了。

其实他那么年轻，既没有见过大唐，也没有见过玉门关，可是对于这个地方，他心中却怀着一无比复杂而又沉郁的，让他想到它，就不能不为之一哭。

正哭得不能自已时，耳畔的曲调忽然又是一变。

这一次的曲苍茫辽阔，再不见一丝消沉。曲了一遍，又一遍。第二遍时，周遭忽然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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