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自古以来，人心苦不足，得陇复望蜀。他们为北方各地堡垒军屯的供给，赚的是辛苦钱。朝廷对各资的发卖价格、采购价格，都有严厉的规定，绝不允许逾矩。真正的大，又掌握在左右司直接控制的大型商行手里，不着他们手。

换了寻常的中小商人，对此大概不会有什么觉。他们原本就是在大商行吃饱以后分其的利益，对吃不着大块，他们不会有太多的抱怨。况且大周以武立国，法度森严，说不准，那就是真的不准。

可这些军队里退的小勋贵们却不然。

他们陆陆续续退来了，却未必退的心甘愿。他们中有人与同僚结盟，试图把自己的侄辈推上去继承军中的权位；有人凭着军的份和地方官员往来，在家乡扩充宗族基业。这都离不开大量钱财的支持。

那么钱财从哪里来？

北方的餐桌留给他们的，只有几碟小菜；南方的餐桌倒是摆开了，但负责分的，还有南朝宋人在，更没留给他们的余量。

但他们有得天独厚的条件，那就是对朝廷动向的掌握远迈他人，而且自期抱团，行动力更是一。

这会儿他们赶来，唯一的原因便是他们知，最近四方皆无军事行动，唯有丽国那边，似乎将有所得；唯一的动力便是他们觉得，及早在这一张新开的餐桌边落座，好歹能落些许酒。

“礼成港的汉商，本来以南朝宋人和山东人居多，尹昌这一伸手，红袄军旧和南京开封府那边，也会有人跟上。我们这些人当然没法和礼成港原有的那群人较量速度快慢，但怎么也得压着红袄军旧和开封府那些汉商一手。”

“南京路那边许多人盯着南朝宋国垂涎滴，却不好嘴，所以陛既让尹昌面主持，就等若是允许他们往海东稍稍施展，吃几饱饭。怎么，你们想让陛言而无信么？”

“那怎么敢！丽毕竟是海东大国，我们无非切些零碎的……”

“船都准备好了？”靖安民打断了豹的解释。

“准备好了，二十艘船！用得都是咱们自家可靠的人！”

“货呢？”

“没带任何犯忌的货品，也没带朝廷要盯着的大宗资，就只一批金银饰品和丝绢之类，还有上品文房四宝若。”

靖安民瞥了豹一：“要不是老熟悉你的底细，这话我就信了！”

“咳咳……”

靖安民又：“我的意思，早就把你们打去，奈何陛宽仁，早有吩咐。”

“陛怎么讲？我就知陛是咱们的贴心人！”豹等人喜动颜，齐齐上前半步。

“丽那边，局势难免还要一阵。你们到了那里，莫要与契丹人冲突，莫要牵扯契丹人的争夺。不过，契丹人里属于耶律金山的一派，与咱们的丞相大人有私联系，是自己人。你们心里明白就好。”

“好，好！”

“丽武臣贵族的首领虽去，余尚分散各地。丽国王虽是个弱的，却当过好些年国王，说不定还想收拢他们的力量以为己用。这些货哪里靠得住？迟早必为大患！尹昌要装样，不好得狠了。你们带上足够的人手，必要的时候，要拿上国武人的气概，替国王扫除后患。”

“懂了！”豹咚咚捶打：“这事，我们老兄弟最擅不过！”

“还有件事……”

靖安民的神转为严肃，招手让众人聚拢些，认真听：“这件事短时间里没什么好可言，会很辛苦。但陛说，你们都是他的心腹之人，他相信你们会用心，用全力去。这件事若办好了，陛自然满意。若办得不好，你们就全都去丽安家，再也别回中原了！”

陛依然当我们是心腹！陛还用得着我们！

众人神大振：“元帅快说吧，什么事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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