尹昌觉得，自己没必要和一个将死之人斗嘴。他招了招手，立刻有契丹勇士上来揪着崔忠献，准备将之押回去，与其他的丽贵族一并死。崔忠献竭力挣扎，难免丑态百。

餐桌（上）

除此以外，尹昌什么也没。

当年山东兵荒，他可是好几次被敌对势力打得丢盔弃甲孤而逃，然后又从难民里重新集结队伍的！

于是，契丹人以最直接的暴力压倒了开城里的总总算计，计划就这么成功了。

被到绝路的丽人，和早就走在绝路上的契丹人自然而然地齐心协力，制定了在球大赛上猛烈反击的计划。

这个计划激异常又糙，仓促间本没有仔细定，可谓漏百。但在球大赛即将开始的数日里，无论是崔忠献还是其他人，都死死盯着自家的对手，没把目光投注过来。

丽国自然不是山东，可要说难民……曾经气势汹汹攻丽，但因为缺乏政治上的诉求和治理能力，很快混到灰土脸的契丹人们，不就是最合适的人选么？

他们能一直忍耐来，缘于对崔忠献的畏惧；缘于他们的野心远不如池允柳松节等人，几乎可以称得上忠诚。更重要的原因是，所有人都觉得反正崔相都快死了，再忍忍，就能等到变化。二十年都忍来了，还在乎多等几个月么？

实事求是的说，不少人觉得大周朝廷仿佛草台班，倒也未必说错。新朝建立得仓促，制度的完善需要时间，所以目前为止，整个军政系中的职责区分并不严谨。

至于丽这边……

可是如果有人隐晦地告诉他们，崔相可能在装病，崔相之所以如此，是想要你们一个个的来，然后砍掉你们的，来为儿崔瑀的掌权腾空间呢？

大周的武人勋贵里，论勇猛善战，自然是北方边境的那批人为优。但山东红袄军的武人也不是没有自家擅。比如尹昌，他能在数十年里反复依违各方而崛起，对局势的细微判断能力可谓一，从四分五裂的局中急速纠合众的本事，更是世中屹立不摇的前提。

在着，规模还不小，于是很多人都知，在丽国的疆域以外，还有何等大的波涛，于是在表面上的人心稳定之，许多人对不稳定的期盼与日俱增。

尹昌把视线转向别，待门里恢复安静了，才：“我来之前，皇帝陛就丽国的局势，说了两句话。其中一句话叫作，不换思想，就换人。”

“大周的国势如此昌盛，又何必用宵小手段对付盟友？这样的事就算成了，不怕沦为后世的笑柄么？”崔忠献问。

尹昌藉着郎中们连续几夜往来的机会，轻易就把分散各的契丹人首领聚集起来，向他们提了难以拒绝的新建议。而对契丹人来说，比起令人憎恶的丽贵族，一位来自大周、肩负重责的前任官，毫无疑问是更好的合作者。

如果继续忍，球大赛就是他们的毙命之所！或者是急于手的池允等人，或者是磨刀霍霍的崔忠献父，无论哪一方，都可能是要命的阎王，那些本来犹豫的丽贵族，会不会想着放手搏一场？

只靠这些人的力量，尹昌就足够手丽政局，可以把局面导向对大周有利的方向。但尹昌的更多也更好。

这想法一没错。

大周的朝廷制混杂了辽金的异族风尚、唐宋的汉儿承袭，额外添加以武夫当权难免的、急就章的零碎。这第三项里的多数，是皇帝本人隔三差五拍脑门的结果；而负责调和鼎鼐、梳理大政的，又是个虽读圣贤书，却没什么历史包袱的契丹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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在丽贵族们大肆招募契丹人的当，只需要一的风声放去，丽贵族们就会觉得，在让契丹人拼命之前，找些医生为他们调理整治是很有必要的怀柔手段。

“另一句呢？”陈自新凑趣问。

“另一句叫作，不上餐桌，就上菜单。”

大周的国势昌盛，靠的可不是仁义德。朝堂上不知多少人手里拿着刀，冲着周边各国呢。要不是皇帝陛有意压制，那么多的虎豹豺狼早就柙。

谁能继续忍去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