从凌晨起，就不断有全披挂的骑士队列在城池里各府邸集合。他们如汩汩细汇拢成奔，又如奔百川汇湖泊，涌向神凤门北。

藉着过去各各样典礼的留存，尹昌在七月上这一日，把一切都安排得妥善。

毬垓心数十匹大往来回旋，两方一旦靠拢，便挥动重的杆，向对手猛砸猛刺。转间，便有数名矫健骑士脑颅迸裂坠。

但几个月来向旁人讨教的成果，已经足够陈自新应付军队里的寻常伤势了。何况周军重视战场急救，将士手边常备急救药包，他在海州训练时，和普通士卒聊聊也学到了手段。

陈自新吃了一惊，加快脚步。

可笑的是，开城毕竟局促，毬是城池唯一一地势开阔的所在，故而非得一地多用不可。此地既是刑场、杀场，也是丽国王举行八关会，观赏乐舞的所在；岁谷丰登时，国王亲飨国老年八十以上者也在这里。

无须尹昌吩咐，大夫们纷纷起，准备开工活儿。

两错的速度和力量

众人除了在现场维持秩序，安排若本地杂技艺人登台献技的那些，其余都坐在毬南面神凤门乘凉。一名匆匆赶来，低声：“全都到了，第一场比赛上就开始。”

接着，丽名义上的国王先期场，端坐于彩旗簇拥着的芦棚之。这位国王自继位以来从不理政，近年来也绝少现在公开场合，故而满堂喧嚣竟不停止。

“早年我在山东看女真人打球，也是动辄死人的。女真贵人常以装备齐全的骑队和牢里提的囚犯对战，用球杆直接在场上捶杀对手。这死法，用女真语唤作‘蒙霜特姑’……”

言，而被他杀死的武将赵冲、孙永等上百人。

到近刚把药箱放，见那伤者双脚仍在搐，中涌鲜血，瞳孔已经放大了。

话音未落，山呼海啸也似的吼声从毬方向传来。

尹昌转注目，视线越过密密麻麻的旗帜、枪矛，只见场地中央的烟尘里，已然凭空腾起了血雾。

他提着自家的药箱狂奔，一甬，便是事前布置好的急救营地。先前维持秩序的伙伴已然满大汗，拖着人从烟尘里来，隔着老远只见人后留的血痕。

一开场就这么猛烈，真就全不掩饰！陈自新不免有惊骇，他起扶住帐幕探看，见那个包裹绸缎苏，彩鲜艳的球明明就在地上骨碌碌动，却少有人当真去打。

陈自新跑的很快，冲在最前。

短短一个时辰里，骑士和步行跟随的武人就将整个毬四周可供立足之地填得满满当当。各方又分遣赶往毬以外的建筑，毫不客气地赶开占着外间台和飞桥，想要看看闹的寻常百姓，抢最好的位置……仿佛那么多人真都狂地酷球赛。

尹昌嘿嘿笑了两声。

他连连摇，和那同伴一起，把尸往角落拖了拖。而营地外帷幄掀动，又接连有几尸被搬动来，一都断骨折。

尹昌事前在毬用栏划分的数十个区域，本来只用于安置参加球大赛的队员，充其量加上参加赛事的贵胄本人和随从、备。但此时赶到的人，比他预料的要多许多。

困兽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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势弱一方看着对手来势猛恶，纷纷勒闪避。但其中一人或许坐骑是临时调来，与骑士的合不够娴熟，又或许是胆气惊人，唯独他转向慢些，还在上连声喝骂。对面的契丹人随即撞到，借着惯抬起，一将他搠翻。

晚上诊的时候帮不了多大忙，这会儿大白天的，当着东家尹老爷的面，总该积极才是。

他的医术要提升到能够在中原的繁华城池里坐馆开诊的程度，不是一日之功。这几日夜间，他和丁郎中等人暗中行，为某位丽贵人招揽的契丹人诊治。得多半都是调养元气、祛除外毒邪的药，他混迹其中，未免有滥竽充数之嫌，就连贵人给的赏赐，也不好意思拿，大都推给了伙伴。

直到真正的执掌丽权柄之人斜倚肩舆，被恭恭敬敬抬到与国王平齐的芦棚尊位，群臣才瞬间肃然，舞蹈跪拜，也不知跪拜的是年轻的傀儡，还是垂死的衰老权臣。

此时此刻，无数彩旗翻卷，无数鼓角齐鸣，无数上百面鼙鼓被敲打的轰然作响，数千人恭声祝祷。尹昌和他的小团队们反倒清闲了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