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血（中）

生活在开城的契丹人和女真人数量约有两三千，大分都是因为各原因脱离了契丹人本，散居丽各地以后，与人冲突犯了罪，被抓捕而来的。

丽人对他们既嫌恶又防备，于是将他们统一收押，剥夺了武，安置在城外的几个苦役营里。格壮的一批每天去挖铜矿铁矿；格弱的，日常替丽贵胄放养牧畜。

这两样活儿，没一样是轻松的。铜矿铁矿那里，无论是在天挖矿石，还是帮着在熔炉附近搬运，全都能活活累死人。一旦着井，那黑漆漆的地底更是随时要人命。

替放养牧畜听起来要轻松些，可丽贵人的森严规矩，比游牧落要繁密十倍，疏的牧民在那环境动辄得咎，被鞭挞是家常便饭。

这一日早晨时，营门打开，几个炊兵送了几桶饮去。算不得净，量也少，每人多喝一勺，稍解渴。随即又搬营里几个木桶，里面装了仿佛泔的杂粮，还有几堆看不本来颜的腌菜。这也就是勉维持生存，想吃饱当然不可能。

上对苦役营早有吩咐，说此等人都是凶猛野兽，让他们渴一，饿一，人才老实。

和饮才供给不久，还没等营里的人都上一，看的士卒便恶声恶气促上工。困顿在此的契丹人大都已经疲了，有些人无打采地起来，慢吞吞地站到栅栏边上看看外形，目光呆滞。

更多人任凭看守喝骂，依旧躺坐在地方发呆。这些人里，有昔日耶律留哥有名的勇士，有白山黑间技艺群的猎人，有能够骑无鞍日行千里的好手，全都不是善茬。

但现在，他们的资历一钱不值。

不是勇猛有力，还是狡黠多智，抑或凶悍残忍，也不有什么样的背景，哪怕他们曾经居位，对待战场上的俘虏如同对待猪狗，现在他们只是丧家之犬，是人生毫无指望的卑贱工。

丽看守见他们疲沓，当即推开栅栏，来又踢又打。有个契丹人或许是病了，昏昏沉沉地不及避让。看守飞起一脚踢中了他的，只听一声闷响，他满嘴牙齿迸飞，鼻鲜血狂涌。那人倒也气，受了这么严重的伤，竟不惨叫，在地上了两便挣扎起。

见此形，附近十数名躺卧着的契丹汉俱都起，有人咬着腮帮，显现一狠戾之气来。

那丽看守全没注意到，犹自呼喝发威。一个契丹人见他转过去冲着另一边，便摇摇晃晃靠近，打算鼓足力气撞他一狠的。

还没发力，那丽看守甚是警惕，他猛地转，狐疑地瞪着前数人，骂：“你们想什么？找死吗？”

契丹人纷纷作茫然模样。

两边言语不通。丽看守又骂几声，转就往外走。就在这时，一队吏员快步走来。看守上前询问，被吏员毫不客气地推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