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边咀嚼着，他一边不经意地答：“国君怎么样，我倒不在乎。我来这里，又不靠着那小孩国王。大相国寺那边的义旋老和尚，是贵国妙莲寺主持海圆禅师的师兄。义旋和尚已经先一步到了开城，我办事收钱的中人……这贪财和尚，就因为走这一趟，两千贯的好里，他要分走两百！”

丽国现任的国君王晊已经三十岁了，虽说是个傀儡，尹昌称他作小孩，未免不恭。

但崔俊文听了，顿时变得更放松些。

当尹昌絮絮叨叨说他此行不易，两千贯纯是辛苦钱的时候，他还殷勤安，连称照惯例，会有其它赏赐，再加上赌胜负搏戏的坐庄收，怎也不止两千贯。

听了崔俊文的话，尹昌的兴趣一上来了：

“真的？贵国那些门大，也有如此手面？咳咳，崔将军，不是我看不起你们丽人。你们这几年，又是卖瓷又是卖人参貂，手是有钱的！可我来这一趟，销真不少。一会儿带你看看，为了防止球大赛上死人太多，光是专门从宋国聘请的名医就有十几个。他们单走一程，我也得给几十贯呢！”

岂止那些医生？你带来的账房、伙计等等，倒有多一半都是从宋国聘请的。还特意训练过了，让我们误以为彼辈都是跟随你许久的旧。为了在我丽国撑起前任留守的脸面，赚到这笔钱……你这落魄老儿也是煞费苦心啊！

想到这里，崔俊文有蔑视。但他随即想到，他自己奔走在崔忠献门，不也一样是伴君如伴虎？不也一样是今日不知明日事么？崔相这几年的多疑和暴怒，不也一样令人难以忍受么？

这个发现，让他油然心有戚戚，觉得与尹昌之间生了一真诚和理解。

过了小半个时辰，尹昌酒足饭饱告辞，带着几个护卫慢吞吞地回港去。

从崔俊文后闪，问：“要继续盯着么？”

崔俊文嗤笑一声：“现在是什么时候？值得注意的人太多了，到都是心里有鬼的，我们哪来这么多睛！谁盯着他们，就去盯着，一直盯到他们了开城，然后接着去看球好啦！”

注视（中）

随着船只陆续靠岸，原本开阔的栈桥慢慢变得拥挤。丽人甚是客气，让栈桥尽几艘小船赶挪开腾地方。结果船只汇的时候，在上彼此磕碰，好几名船员落，又是一阵闹腾。

在海上讨生活的人，大概都会变成大嗓门。这会儿每艘船上的船都在厉声吆喝，搭船的商贾也纷纷船，逮着熟悉或不熟悉的人员喝问，又有丽本地的掮客、向导之簇拥着询问可要什么服务。

各各样的音混杂在一起，让陈自新和几名医生们觉得。

一行人稍稍加快脚步，沿着栈往陆地走，半路上还差撞上一班光着膀七歪八倒走的力伕。两边错而过的时候，陈自新只觉得臭烘烘的酒气扑面而来，显然这帮人已经醉得醺醺陶陶。

大白天活的时候这模样，实在有碍，陈自新本以为很快就会有上司来束。结果栈上好些穿团领衫的丽吏员全程袖手，只在一旁看着。

丁郎中见陈自新时不时回，伸手拉了他一：“别他们，那都是东北地来的生女真，野的很。”

“啊？女真人？”

陈自新吓了一。

作为宋人，陈自新和其他许多人一样，从小都听过靖康年间的惨事，晓得女真人是何等凶残可怕。但他此番北来，还真没见过传说中那野凶蛮的女真人，沿途所接到的女真人大都汉化很。

比如往海州苍梧山输送饮的某位船厂吏员，陈自新曾与他对答。分明此君温文尔雅，谈吐中偶尔引经据典，似一位汉家书生。一通名姓，原来姓温迪罕。

丁郎中说，这是因为桀骜不驯的女真人已经被大周翻来覆去痛杀了几回，剩的都是老实孩。便如那位姓温迪罕的，一代便多半只姓一个“温”字，与汉儿无异了。

这会儿前这群，蛮倒是很蛮，还有几个是黄发绿睛，得宛如鬼怪。可似乎……

陈自新忍不住又回看看。大宋与金国的战争就在十数年前爆发过，他对北方的野蛮人天然地带着恐惧，不过看到他们一边走，一边举着酒壶猛几，然后声歌唱的模样，他不禁摇了摇，实在没法将他们与传说中可怖的形象吻合起来。

那群生女真又走了一段，将将到栈桥尽的时候，迎面走来一个劲装打扮的护卫。那护卫厉声怒骂，抬脚把彻底喝醉的一人踢翻在地，又喝令旁人用木桶舀了河，劈盖脸地往生女真人脑袋上泼浇，直到他们清醒过来，哈腰不止。

丁郎中解释：“在码上的这批人，得钱不少的，但严禁饮酒。天晓得搬运时损坏一箱货品，要赔多少？”

“那这些人还……”

“生女真人野未蜕，把喝酒吃看得比钱财和前途还重，偏他们活儿又真死力气。海商们去过辽东的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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