见孟珙张嘴又要再说，赵方连忙喝：“休得无礼！你前这位，对两家局势如数家珍，可不是寻常人！”

说着，他端详尹昌两，随即施礼：“若我没猜错，是南京尹留守当面。”

“正是尹某人！”尹昌瞥了孟珙一，向赵方拱手示意：“赵兄，你这个手很好斗啊，有意思！”

孟珙在开封城里，还一会儿箭、一会儿言挑衅，胆委实大到了极。麾的小将如此狺狺，至少说明一，那就是宋国的京湖制置大使绝不弱。不仅不弱，还很有的底气。尹昌此前对宋人的判断，恐怕是有误差的。

李云一直盯着赵方展开的地图，这会儿才直起腰杆：“能在枣开辟如此场面，对大宋是好事。赵大使能全程瞒过了我们，足见手段，功成之后及时通报我们，也足见诚意。好在两家又不曾战阵厮杀，这等都是小事，不足大惊小怪。我只有一不明白，想要请教。”

“李郎中，请讲。”

“这一整的屯田系，唤作平虏堰……”李云用手指戳一戳地图上的平虏堰的三个字：“却不知，贵方要平的是什么虏？”

“自然是与我大宋为邻，时刻砥砺爪牙的北虏！”孟珙叫。

“嘿！”尹昌怒极反笑。

李云神一闪：“你说的该不会是我们吧？赵大使，这话不对。我们是汉人，不是北虏。”

北虏（上）

赵方摇了摇，又一：“李郎中，南北两家的生意往来是一回事，但有些彼此的评价，没必要因为生意而作假。放在我大宋军民百姓里，你们纵然有汉人的份，却是五代时狼虎之兵的后裔，是凶横残暴的武夫当权。你们不是北虏，谁是？”

“武夫当权，就是虏？”李云哑然失笑。

他指着自己的鼻问：“我便是武夫，如今蒙陛所赐，手多少有权位。我是虏么？”

他又指尹昌：“南京尹留守，读过济南府的州学，文武双全，奈何现在手里带着几万兵……他是虏么？”

“武夫当权，就是虏？”

李云又了赵方：“赵大使，你手中的权柄如何？你手那些骄兵悍将的权柄如何？你后这个姓孟的小伙，应当是你很看好的年轻人，再过数年，他会踏上仕途么？他会掌握权柄么？到那时候，他是虏么？”

赵方也笑：“李郎中，你明知我是什么意思。我皇宋有皇宋的忌讳，有不可逾约的是非。这上，何必去纠结。”

李云还是冷笑了几声，随手拿了桌上一盏酒，仰脖一饮而尽。

其实较之于两家合作的利益，区区一个屯田区的命名，确实不是什么大事。

平虏云云，固然有轻蔑；大周设在南京路的军镇或曰镇南，或曰平南，一样的虎视眈眈。

何况以大宋一贯以来的脾，嘴上说着什么平虏扫北，也就只在嘴上说说。从八十年前矢志恢复河山的岳爷爷算起，当真把这个目标落到实的人，从来都没有好场。开禧北伐失败以后，废池乔木犹厌言兵，所有人的心都寒了。

但李云偏要纠结一，皆因纠结了以后，能让尹昌这满心以为宋人弱的边疆重臣搞清楚，宋人对大周真正的心结在哪里。

大周这些年来，了这么大的力气渗透南方，拉拢南方的诸多贵戚重臣，安排了无数一同发财的渠，尹昌因此觉得，己方一旦动手，必能摧枯拉朽，但大周的中枢却有一观是：如果起兵南，很可能遭到宋人拼死反抗。

赵方没有正面回答李云的责问，但他的话就告诉了众人，这原因在哪里。

站在大周的角度，大周朝的建立是在女真本族的武力急剧衰退时，由汉人的武力继之而起，而取而代之的结果。大周立国的本，在于原本屈于底层，却实际上群英辈的汉儿鹰犬。大周朝无疑是个汉人政权，而且是一举推翻金虏百年统治，恢复汉家江山的正统政权。

早前有人认为，大周朝里留用了许多女真和契丹族的臣，就算为了优容他们，朝廷也不会刻意调这一。但数年来，朝廷虽不刻意调，随着礼仪、例一完善来，很多事早就不言而喻。

大周的臣们无论是汉儿还是北族，全都认可汉儿们在这个政权中的心和主导地位，很多女真人已经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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