郭宁：“如今军中牧养匹的事，大都分散到帅府、使司，王扣儿的群牧司，如今是个空，扔一些没什么特殊才，但有苦劳的老兄弟。”

“他是李二郎的岳父，到哪里都受人尊重；早年他为大军养，人缘也好，上上，谁都认得。所以他此番先找了通州防御使时青，藉时青的关系，联系上了山东的夏全和石圭。”

葛巾在郭宁的脸上来回，带动着郭宁的脑袋晃动，他说话的声音也忽大忽小：“阿函，我这次在乌沙堡打了胜仗，是打蒙古人脚步的关键举措，值得群聚庆贺！此战使得许多蒙古人很是敬畏，为了正经收拢他们，也该有个典礼！还有，阿枢迎回了咱们家的老人，在你我，在中都朝堂群臣里，同样是该庆贺的大事吧？结果你看，我什么都没顾上，非得急急忙忙地赶来，应付军中袍泽的散人心！”

吕函把葛巾扔里，哗啦啦地甩动：“看李云这副着急模样，是真害怕牵连到他兄，故而必然连夜奔走查问。不过，他会问谁，我都知。那些人前后折腾，究竟办了什么，又图的是什么，我也知……你想听我说说么？”

郭宁猛抬：“阿函，你说！”

吕函揪住郭宁的发，用葛巾猛郭宁的耳：“录事司和左右司都还靠谱，就不错了，值得庆贺！至于什么散人心……嘿，总不见得你当了皇帝，就能让所有人的想法都与你一般？梦！”

“这我倒记得。”

“胡仲珪这厮，没学到李二郎的狡狯，只学了一的凶神恶煞，他一手，就只会杀人、责打……哼哼，肆意杀人的事回再查，他不要落什么把柄给我看见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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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早年大家被蒙古军杀得，大敌不是蒙古也不成。你是皇帝，金玉言；大敌是谁，好似也能说了算。可人心怎样，你能说了算么？现在大家都了，日过得也好。有人想法与当年不同，又何足为奇？”

郭宁不满地：“大敌是蒙古！这岂是能动摇的？”

吕函一边搓洗葛巾，一边说话，说话的声音很轻，像平常一样让郭宁安心。

烧砖不是什么技术，无非采粘土、打砖胚、然后晾烧制。想要产够多够快，唯一的办法就是增加人手数量。

郭宁伸手示意，果然不言语。

吕函颔首：“但他有人脉。”

“徐瑨扔给李云的线索，集中在柳、三岔的码扩建。这件事，最早源于天津府建设期间资转运繁忙，在去年秋天列漕司的计划，当即得工批复。工办事的一批人，多属胥门，事的手段很灵活，所以直接又将调度人手的事，转给了在宝坻县的新贵，李二郎的岳父王扣儿。”

“好好，不动。你说吧！我这大周，怎么看都是个草台班，真正可靠的，就只有阿函你了！”

天津府连通河海、大邑，自是宝地，唯一不好的，就是地势卑盐卤，一应木石修建极易损坏。所以各规模大的建设，石料不敷供应的，就得大量使用砖。

人心（中）

“别动，别动！”

的老泥，都结成壳了！得用力！”

“确是如此。王扣儿本地商贾，挂着闲职以后，便以亲戚的名义开了几个砖窑，供给天津府的各项工程，赚些钱财。三岔的码，本期的扩建沿着东湾，堤坝有一里半，附属的车两里，还有望楼二、栈桥三，合计用砖四十万块。全由王扣儿的人手负责，用时两个月左右，动用窑工、泥匠、木匠不少，寻常的力工更是多多益善。”

“王扣儿没那么多人手。”郭宁。

“夏全和石圭当年在山东和李二郎厮杀，算得不打不相识。他两位在山东西路有名，有手面，有自家的大庄园招引宾客，也乐得给乡亲父老找些农闲时赚外快的机会。当两人纠合了民伕，让亲信乡人带着北上。”

“原来是夏全和石圭的人……”郭宁喃喃自语：“难是夏全和石圭？他俩没这心思，不可能！”

“也莫要胡言语。”吕函柔和地。

吕函取了一瓢，哗地浇在郭宁上：“我都说了，别动！”

“夏全石圭两位，无非是集结民伕的由，并非民伕们的上司。但民伕们到了天津以后，本地工匠们的待遇，连续数次哄闹生事，以至于本来就班的工程一再拖延……到你巡行的时候，王扣儿觉得再拖去，怕会事，更怕牵连到他自己；于是找了胡仲珪，请他以巡检的份介，唱个白脸，严惩其中为首数人。”

“李云和徐瑨两人，各自有各自查问的路，这阵发生的事也繁……我先从李云说起，牵第一条线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