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周以武人立国，杀气未褪的老卒充斥着各官署衙门，他们有功勋傍，有一起生死的袍泽互为奥援，有许多人简在帝心，甚至真能和皇帝说上话。

“每人三鞭！乙队那两个，每人五鞭！”

三鞭，五鞭，听起来数量不多。

比如金国制度规定，冲突、诉讼，州县官各许专决，这就等于容许地方官员自行纵司法乃至杖杀人犯。到泰和以后，南北两面戎不休，各所设行尚书省、帅府，乃至着便宜、从宜、提控名号者，皆得便宜杀人。所谓人命贱如草，绝非虚言。

胡仲珪一声令，后几名巡检司军大步上前。他们三人一组，两人住一个被唤的壮丁，将之牢牢在地上。接着，便是第三人用鞭往他们的脊背重重打落。

但这些巡检司军的手劲实在厉害，每一鞭落，立刻就打红的血印，三鞭之，肤必然大片绽破。吃到五鞭的两人更是开绽，其中一人还算气，只闷哼几声，另一人已然受不住痛，泣声。

胡仲珪的神猝然变得锐利，着他半边仿佛被烈火化过的面庞，显得十分可怖。

李云起大拇指示意。

两个机构最初组建的时候，前来应募的壮丁里，除了几十人曾替人看家护院以外，大半是来自河海之间的贼寇或游各的溃兵。这些人个个桀骜不驯，野十足，用人的官署觉，不是胡仲珪这狠人，怕拿不住他们。所以才把后继的训练都给胡仲珪来，到现在成了定例。

胡仲珪的手段，与李霆如一辙，虽不滥杀，但对犯错之人绝不轻饶，而且手段十分酷烈，一定是照法度的上限，从严从重从快。这样可怕的工程，也只有胡仲珪能把这担担起来了。

他们的视线转向胡仲珪的時候，甚至都不敢在他脸上多作停留。因为只要仔细地看，就会注意到他灰的半边面庞，注意到他极其锐利，而绝不带笑意的神。

当然过程中血难免。那些原本有问题的人，要么雌伏听话，洗心革面，要么直接就被胡仲珪以军法惩治，绝不会给他们留来扰人心的机会。

胡仲珪一脸漠然地看着这形，等到受鞭刑的几人回到队列，他冷冷地：“今日诸位表现不错，我很满意。再持五天，你们就能吃上朝廷的饭了，莫要懈怠！散了吧！”

站在胡仲珪边的李云叹：“老胡，你这练兵的法，够狠，是这个！”

怎么在李云嘴里，倒像是我犯国法？倒像是我胡某人要为这前后数月的闹腾负责？倒像是我胡某人有意闹事，对皇帝不忠？

大周的诸项律令，目前仍在锣密鼓的制定。日常遵循的，仍是前朝金国那一，有的地方，甚至犹有过之。

被到的人立刻脸惨淡，却谁也不敢违抗命令，一个个地挪了来。

胡仲珪名：“甲队第四人，第十九人，乙队第十一人，十二人，丙队第六人，丁队第十六人、十七人、十八人，来吧！”

他们行事的风格，也自然而然延续着军队里不合则杀的作派，只消他们觉得是对的，就会毫不犹豫去。

胡仲珪怒从心中起，狠狠地瞪着李云。

训练告一段落，胡仲珪目视众人，所有人都安静等着。

过去半年里，三岔方向的漕运频频延迟，胡仲珪既是巡检，又勾河桥，将此形看在里，十分暴躁。他前后几次动人手去现场，很是抓捕了一些刺，对于其中闹腾得厉害的，毫不留便死手。

瞪了李云半晌，他脸都挣得疼了，李云脸上笑容一不变，神也似轻松。

天津府的每个巡检属，除了大都由退役老兵担任的军十五人以外，还有五十到一百的弓手。而都司每一位勾属的埽兵，编制更加庞大。

好在前这批壮丁，来路普遍都清白。胡仲珪对他们的训练非常严格，他们也颇有怨言，可到目前为止，并没有人敢违背纪律的，也就没有谁会撞到胡仲珪的枪上，被他杀儆猴。

人心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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众人依言散去。

“原来如此，我说怎么看着熟……”李云了：“那么，杀人的手段呢？”

胡仲珪转过，颔首行礼：“不敢。这等手段，都是得自于令兄的传授。”

“什么杀人的手段？”胡仲珪沉声反问。

这形让他满意，不过，该有的步骤还是不能少。

“我是说，你在三岔北面的芦苇里，杀死那些闹事民伕，不断激化冲突的手段。那是谁教的？也是我兄么？”

胡仲珪一向以来都以严苛手段控河、漕运和周边治安，从不惮于辣手。某程度上，漕运如此关键，也只有掌握在他这忠诚不二的武人手里，他的法，寻常同僚只能装聋作哑，哪怕提刑察使司也不敢轻易指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