吕枢向他笑了笑，又问：“乌鲜乌鲁古群牧所的那个寨，我记得方圆不到五十步，真有许多人驻在那里放牧羊么？羊有多少？存放的资有多少？驻扎的人手什么来路？有多少？你又是怎么知这些的？去过，还是听说过？什么时候知的，现在会不会有变化？”

吕枢日常跟着大周的文武官员走动，虽不刻意，日常耳濡目染，学了不少。这会儿连珠发问，一句快过一句，绝不留仔细盘算的时间。

昆布哈一一作答，将自家数年前在各地放牧的经历，经过群牧所的所见所闻，全都和盘托。

晃豁塔歹人的伤员里，有人算是千那颜的亲信。方才厮杀时候，他被刀剑划开了腹，都快来了，伤里的血腥味和臭味像是来那样，冲人鼻。

听得昆布哈一言一语，渐渐涉及本千多年来小心翼翼藏起的家底，或许是回光返照的缘故，他提声怒骂，嗓门还很大。一时间，把昆布哈的话声都压了过去。

这样的吼叫就在几天前，还能让隶们浑战栗，放在两三年前，甚至能让中原和河北的亿万汉儿都惊恐逃窜。但现在，这样的吼叫声只能让人觉得心烦。

卢五四原本盯着昆布哈比划的图形看。被打扰以后，他皱了皱眉，直起了腰。

环顾四周片刻，他挑来一个黄脸少年。

“你，过来，宰了他。”

“啊？”

少年吓了一。

他的家族世代以织补为生，从没经过战斗。了蒙古人的隶以后，杀过羊，杀过，可从没杀过人。方才在战场，光是看着前血横飞的场景，已经一阵阵的恶心。前这蒙古伤员面目狰狞，肚上又有鲜血淋漓的大伤，他凑近了都觉得害怕。

怎么就要我上去杀人了？是因为我刚才厮杀时不够勇敢么？

他迟疑着没有立刻动手。

“卢判官已经了令，还不快！”被砍断左手四指的瘦削汉大步过来，踢了他一脚，骂：“都什么时候了，我们不留没用的人！”

少年被踢的踉跄几步，竟然跪在了那个重伤的蒙古人跟前。

蒙古人还在怒骂着，因为距离近了，在少年的中，蒙古人特有的圆面庞变得很大，厚重的睑面，那凶恶的神变得很鲜明。

这神，就像蒙古老爷数年前攻破大金国的城池，尽屠杀掳掠时一样，就像这些蒙古老爷平时鞭打折磨隶，还有侮辱妇女时一样。想到这些，少年就想到自己死去的许多亲人。

想到那些战死的人，饿死的人，被活活打死的人，还有不堪忍受而自杀的人，他心里觉得很难受。

少年本以为，蒙古人生来就是征服者和统治者，也克蒙古兀鲁思会永远存在。蒙古老爷们会永远用这表面对隶们，自己就得永远承受着，永远难受去。

但现在看来，未必如此。

蒙古人也是会输的，这两年草原上的局面，隶们也看在里，许多人都觉到，蒙古人已经不比当年了，没了那心气和劲。

那么，我心里的难受也会过去的。

说不定现在就会过去，只要我忍一忍血腥气味，来一手狠的。

他拿起战斗开始前发放的短刀，压住了蒙古人的咙。

短刀非常劣，其实不是正经打造的刀，而是一片散落在草原的直刀碎片打磨以后，镶嵌在木里。虽然隶们都有工匠手艺，短时间要的东西太多，这上不能太挑剔了。

少年把短刀慢压去。

刀刃不够锋利，时不时要来回拖动，锯一。随着投诸其上的力量不断增加，慢慢地割破肤，又切断和肌。

蒙古人疯狂地挣扎，用手去撕扯少年的脸，撕一刻的血痕。因为挣扎得过于猛烈，他肚的伤完全破开了，绿绿的一地冒来，淌到少年的脚边。

定决心的少年仿佛全不在意，也不停止动作。

他先把颈骨附近的都割开，然后慢慢地把刀锋嵌骨节之间的隙，把骨节撬开，切断骨节黏连的经络。最后把整个脑袋砍了来。

断了四指的汉满意地笑了起来。

卢五四也夸赞：“好手艺，很行嘛！我就说，咱们汉儿里有的是好汉！”

他兜转回阿布尔和昆布哈侧，先向吕枢微微颔首，随即：“这没人打扰了，咱们继续说。”

光环（）

蒙古原，鄂尔浑河岸，克烈的旧地。

一座缓坡的坡，有着大的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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