肌扭曲成了古怪的笑容。他猛挣了几，不动了。

阿多蹲，待要刀，突然迎面又飞来黑影。他本能地一缩，噗地一声，一支箭矢扎了发髻。他不及箭，就地翻两圈。吕枢恰好藉着战和人的尸为掩护，探臂抓住他的后脖颈用力拉扯，将他拖到后。

抬看时，是落在最后的两名蒙古骑兵没有受到火球和渔网的影响，这会儿两骑上来，张弓搭箭四。

眨工夫，蒙古追兵二十余骑去了大半。尚在上退自如的，就只剩这两名骑兵了。

但他们也真是凶猛，全不考虑逃跑，还在着惯向前冲锋。

或许这便是草原上统治者的骄傲，又或许他们觉得，隶们的手段已经全用来了，一旦手持续，凭着蒙古人以一当百的骑本领足以赢得胜利。

当两人抓着角弓，策骑搭箭。

汉儿隶们有人反应快些，从后取简易的木制盾牌，还有人只来得及举手挡箭。这哪里挡得住？空气中飕飕响，汉儿们连连被倒在地。

瞅着真要被这两名弓骑兵扭转战局，卢五四忽地大喊了一声：“拉！”

随他的喊声，一索挟裹灰土从地面抬起，恰到好地拦在了奔行的骑兵前。

索是用切割成条的和反复编结而成的，或或细，一看就陋异常，但却牢固到足够拦阻战。

两匹战前被拌，猛然跪地栽倒。大的冲力传导到索两端，一直蹲伏在两侧坑里的几条汉手舞足蹈地飞起又坠地。看他们的模样，恐怕少不了虎崩裂，臂骨折断。

但骑在上的蒙古人也从前面飞了去。

他们刚坠落地面，就被四冲上来的汉儿围拢，像是被激冲刷的砂土堆一样，转就躺了尸。

战场上密集的呼喝和惨叫忽然停止，除了呼呼的风声，没有人再发大喊。就算是受重伤的人，也勉止住哀鸣，稍稍转环顾四周。

有人颤声：“我们把蒙古老爷杀了……”

不知哪里有人嗬嗬作响，是被血腥气熏得呕吐。

吕枢大声喊：“你们看，只要够胆，就能赢！就算刀枪弓矢不够，只凭着草球、渔网和绳索，咱们也能赢！”

他喊过之后，却没人应和。

这些人是工匠，更是被蒙古人压制许久的隶。明明这一场已经赢了，先前拼杀的血勇褪去，许多人心底里的畏惧又泛了上来，从战士重新变成了木匠、匠、铁匠、裁或是其他什么卑贱的匠人。

人群中有人低声：“可是……他们都是蒙古老爷啊，我们怎么就能把蒙古老爷杀了？”

“的蒙古老爷！”

吕枢猛啐了唾沫，又喊：“咱们不是说好了么？聚拢起来，回中原去，谁敢拦路，就杀了！才杀这几个，算得什么？中原的大周朝有雄兵百万，都可以替你们撑腰！大周的兵猛将早就杀得蒙古人胆寒，杀得他们血成河！”

大周多么厉害，吕枢这几天里翻来覆去嘘，已经说得自家燥。但就是这样的话反复说，就有反复的效果。尤其此刻，对着横七竖八的尸说来，好像格外能让人心里放松。

终于有人厉声响应：“蒙古老爷也无非是人，又不是杀不死……今天这般，很痛快！”

说话的，便是那个探手替吕枢拦住飞斧的瘦削汉。

他用左手死死地住右手四指的伤，疼得脸上五官都扭曲了，说话的声音显得有些狞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