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瑄先前失陷了大周朝的国戚，今日召集地方势力的首领们，又撞上好些人违逆皇帝的旨意，这会儿只觉灰土脸，断没心思慢慢应对。他没好气地：“方才皇帝把刀都来了！你说呢！”

“哈！”

石抹也先狞笑一声：“十一个人，倒也不多……宰了他们，你我赶集结人行动！”

“宰了他们”四个字刚一，在他左右的两个蒙古人都将苏赫鲁和毕力格立即向前。

骑兵们直刀鞘的声音此起彼伏，随即那几个蒙古贵族的惨叫声也此起彼伏。

混（上）

不理会那些蒙古人的惨叫和求饶，郭宁慢悠悠地拨回到本队。

他登上坡地再来，统共不过半刻时间。侍从们动作很快，已经摆开了旗门，在旗门敷设简易的仪仗和桌椅，甚至起了炉，烧了茶，还烘了几张饼。

见此形，郭宁微微摇，面容却带上了一笑意。

他平时很不注意排场，甚至有排斥过分的排场。皆因任何排场带给他的乐趣，都不能与他在数年前大梦中接的享用相比，那还不如朴素简单些好。但地位到了这份上，要面对天人的观。

有许多人觉得，有些事是天威仪的一分，太过俭省，反而令人诟病；也有许多人单纯是于对皇帝的亲近和，总想把皇帝照顾得好些。

“陛，喝。”

一名少年侍从捧着茶盏上来，殷勤地。

郭宁是上皇帝，边少用侍宦官，而多用武人侍从。侧近的少年侍从到这会儿，已经换了到了四拨。

第一第二拨，全都已经分派去担任军职了，此前数年鏖战，折损不少。第三拨也在军校里接受训练，第四拨的侍从人选不再仅限于军队里军官或牺牲将士的弟，转而从中都、山东、河北等地孤寒贫苦的良家里挑选。

把这些孩放在边督促习文练武，不止为了培养军队骨。郭宁希望他们的界和心气都能和自己趋同一些，不要光盯着前一亩三分地；或许以后其中很多人能走上政坛，在官场的时候，也能够大胆而少拘束，不会死抠着经义、辞赋。

他的想法很好。但不断的转也有负面影响，比如他边少年人的见识总是不足，办事偶尔会失分寸。

比如这会儿，郭宁接过茶盏，低喝了，便发现茶盏多半是南朝来的品，茶香气扑鼻，保不准用的茶叶也是南朝有名的好货。

军队里，要这样的待遇甚？

郭宁低微，本来没法分辨这些茶盏、茶叶的好坏。全赖这次巡河北的时候，胥鼎作陪，他才听胥鼎分剖了其中的讲究。

据说胥鼎自己日常喜的，乃是南朝的建茶。这玩意儿在南朝本地发卖的时候，一株茶树产三四饼，一饼就能叫四十贯的价，是临安豪贵竞市以炫耀的特产品。而在中都、益都、开封等地，有贵胄若附庸风雅，开价百贯一饼，依然时常求之不得。

这还是海贸发达以后，茶叶输送往北的数量和品都大大增加，单价有所的结果。往前几年，这等茶叶不以“饼”为计量单位，而用不满方寸大小为一“”，每都能每卖数十贯的价格。

胥鼎此君，父两代都是宰臣，而且捞钱的手段百，所以民间风评不好，从大金一直被抨击到大周。新朝定鼎以后，自然法度森严，不容肆意妄为。但一来架不住胥鼎家底雄厚，二来郭宁对此等确有才的前朝旧臣多少有些额外优容，所以胥鼎起居所用无不豪奢。

当然，这也是因为包括胥鼎在的中都豪门，始终都是推动商业往来的重要力量。郭宁没有趁着改朝换代将之尽数清洗，便是因为留着他们，正好作为持续的财赋来源。

冲泡郭宁前茶的茶叶，估摸着就是胥鼎日常所用的规格。

郭宁在中都的皇里，日过得当然不差。但他不会耽于享乐，一旦军队里，便化繁华奢侈为杀气森然。他也从不记得自己过这样的命令，要求随军带这样的奢侈品。

“咳咳，回换个军中给的陶碗就行。也不用茶，取泉煮开即可。”

郭宁喝了两，正吩咐：“我人在军队里，就务必和将士们保持一致，不容额外讲究。”

少年侍从有些委屈：“这是大伙儿专门安排的，用的是最好的茶……”

同样都违背了郭宁的意思，边人的待遇比蒙古人好些，至少会有第二次的机会。

郭宁笑了笑，和气地：“前几日里，咱们刚读过三略，记得么？书中说，军井未达，将不言渴；军幕未办，将不言倦；军灶未炊，将不言饥。与之安，与之危，故其众可合而不可离……都记得么？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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