着装饰明珠的圆栖鹰帽，穿着绸缎的袍，袍里是白的熊。这中年人不似其他蒙古人那般暴躁，看向赵瑄的神带着好奇。

他问：“你继续说，所以什么？”

“所以我在安排建设这片库区的时候，每一仓库，每一栅栏，每一围墙，都用了燥的木柴和芦苇，有许多关键的地方，还提前布设了硫磺和火油。只要我愿意，这片库区随时都会化为火海……”

赵瑄看了看中年人后骑兵的数量：“别勒古台那颜，麻烦你让停手，你们再敢杀人，我只有一声令。到时候，价值数十万贯的资全都成灰，至于你们，嘿嘿，纵使快，也至少烧死一半人。”

“那你们得先死！”先前的蒙古那颜怒吼着，又把弯刀指向赵瑄面门。

赵瑄懒得再理会他，转而盯着那中年人看。

中年人回叱喝了几句，又带着几分惊疑回。迟疑半晌，他问：“你怎么知我是别勒古台？”

“这不难猜。”

赵瑄微微躬：“成吉思汗西征之后，草原上有实权的千没剩几个，也里牙思那颜则是其中的佼佼者。能轻易压制住也里牙思，毫无顾忌杀死他的，只有黄金家族的贵人。”

成吉思汗的异母弟别勒古台了，又抬看看起火的那座仓库，再看看仓库前面空地上，已经咽气的一个蒙古人，和还在满地打，试图压住火苗的另两个蒙古人。

他里有怒气闪动，脸上的刀疤如蜈蚣般扭动数次，最终有些心疼地说了句：“有话好说，这一把火，烧掉太多东西了。”

在别勒古台视线的尽，仓库后方的草丛里，卢五四左右手各抱了一个黑陶的火油罐，弯腰从一影走到另一影。

卢五四早年是在草原挣扎的汉儿隶，两年前则成了缙山防御使司属的押官，一年前论功升了从七品的防御判官。

不过，他这个判官与众不同，名义上负责毡生产和贩卖，实际上经常孤潜草原，或者侦察蒙古人的，或者捉杀有罪之人。

这片库区从兴建到扩建的每个环节，卢五四都曾参与或者旁观，所以他在库区里走动，就像在自己家里一样熟悉。

两个罐都不小，每一罐都起码装了二十斤的火油，加起来抵得卢五四小半的重。卢五四没什么力气，环抱着罐走了几步，就呼哧呼哧气，满大汗淌。

夕西，火跃动，光影错落变幻。明明卢五四的脚步不算轻捷，动作也不快，偏偏他每一步都能让自己落在影里，落在草和芦苇的掩护之。

到了某些开阔区域，他又似提前预算过那样，一步去，就踏了人工挖掘的沟渠，就此消踪匿迹。

库区的地形并不复杂，可每一能被利用来掩藏的东西，都恰到好地发挥了最大的作用，将将掩藏住了卢五四的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