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汗问自家的弟弟和女儿，又怎么了？你不过是个千，张什么？使者问什么，你就说什么啊！”

“大汗西征以后，信使要半年才能往来一回。此前几次往返，说的都是在西方草原上攻城灭国的事，这么郑重询问定海军的近况，还问得很细致，这是一回。”

说到这里，也里牙思拽了拽自己的胡须：“大面上的事，我自然如实禀报。可是，你那的事，要说么？”

李夫人忍不住笑起来：“我那有什么……”

她的笑容忽然敛去：“你是说盐池的事？”

她声俱厉：“你说了？”

也里牙思解释：“我没说！我只是在想，该不该说！”

“这还用想吗？这本就不能说！一旦说了，好就全没了！”李夫人尖声喊着，好似拿着小刀，往也里牙思的耳上刺了个破。

“行，行，不说就不说！”也里牙思手脚摆，一用力，猛地站了起来。

两人所提到的，是也里牙思赖以立足草原的一桩财源。

他所控制的狗泺一带，是个周广将近百里的大盐池。大金国极盛时，曾在此地设立西京盐司，作为天七大盐司之一。这个盐池在过去的三十多年里，每年能给大金带来多则二十余万贯，少则十万贯的盐利。

大金所营造的盐场，在蒙古军攻破昌州之时，就被夷为平地，连带着盐场的工伕也都逃散了。但过去两年里，也里牙思藉着自家和南面大周国的私联系，偷偷将这个盐场的产量恢复了三成。

所以现在，这位蒙古那颜的隐藏份，乃是草原和大周国北疆诸州的重要盐商之一。

张（中）

大金国盛时，在北疆设置的界壕防线，最远达到上京会宁府以北一千五百里，由四百二十二座关隘、障垒和戍堡、超过两千七百里的边墙组成。

如果将之看作一个手持锁链，覆压草原的人；那么，在草原东面，界壕防线以东北路招讨司的驻地泰州为，向西延伸跨越崇山峻岭的三条支脉，是人的右臂。

在草原正南，连绵边墙堡寨由西南路招讨司所属丰州、净州向东北方向延伸上千里，经过九十九泉草场，直抵草原名为“昭陶勒汗”的火山，这是人的左臂。

缙山、宣德州到昂吉泺一带，则是人的首脑。

围绕着这个庞大的边疆军事防御系，大金国先后投了天文数字的人力力，还和蒙古人前前后后打了数十年的仗。金国初建国时的重臣完颜宗磐、完颜宗弼，章宗朝的名臣夹谷清臣、完颜襄、完颜宗浩等人，都曾在北疆陷往来厮杀的泥潭。

人类政权军政实力的变化，在千百年来的族群分布和亿万年形成的自然环境差异面前，几乎毫无价值。中原朝廷在草原上投越多，越会将他们自己的力量束缚到动弹不得，也越会激起草原上无数落的同仇敌忾。所以成吉思汗发动西征时，一也不担心自己的老巢蒙古原易手。

但他委实没有想到，大周国建立之后，丝毫都没有恢复这防御系的意思。汉儿的军队控制了缙山到昂吉泺一带，便并不持续，也没有大规模恢复和重建旧有边的模样，反而一板一地和留守草原的蒙古千起了生意。

对也里牙思这样的蒙古千来说，生意是不可或缺的，是他的立足之本。

终究蒙古族本，并非统一的实。最初的蒙古，其实专指乞颜、扎答阑、泰赤乌等落，即所谓尼蒙古。随着成吉思汗的崛起，兀良合惕、弘吉剌、亦乞列思等也陆续以蒙古之名自称，构成了所谓迭儿列勤蒙古。

这两分，是草原民族的心，也就是中原朝廷所称的黑鞑。但黑鞑的人数，并不占草原上的多数。在黑鞑之外，还有札剌亦儿、蔑儿乞、塔塔儿之类白鞑；白鞑之外还有渔猎为生的林中人；此外更有乃蛮、克烈、汪古之类落，习俗更倾向于突厥，和草原以外的沟通也更频繁。

这些落本也不是密的整，其又有多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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