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想要回去看，年轻人低声：“别回，照旧慢走。”

听他说得严肃，众人微凛。年轻人又：“也别摸刀柄。”

牵着悠然走过里许，穿过了宜兴门；到了街开阔，行人较少的地带，众人翻上。一上，每个人都如猛虎翅，神劲足了，也了轻松的表。

年轻人回看了看街上人汹涌，足能阻断任何视线，才松了气。

他轻笑：“倒也巧合，定海军的手也伸到宋国的福州来了，还这么毫无顾忌！方才堵着州衙那人是父汗当年南时，收服的中都有名宗帅史天倪。他麾有兵万人，甚是擅战，多有功勋，曾得授也克蒙古兀鲁思的右副都元帅，得赐金虎符……他见过我的。”

冷哼：“一个随风倒的叛徒罢了！迟早死路一条。”

“不要小觑他们！”

年轻人略微提嗓门，随即又压低：

“狼群规模大了以后，年轻的公狼随时会向狼发起挑战，也难免会投其他的狼群，这有什么值得苛责的呢？要说叛徒，定海军的郭宁便是大金国的叛徒，我还不是在他手底吃了大亏？直到此刻，我们又拿他有什么办法？”

说话间，有个海商从骑队旁侧走过，听得他们所用的言语很有趣。有些话明显非是汉儿言辞，又混了几句燕地音的词汇在。不过，福州城里本来就常能见到趾、占城、三佛齐乃至注辇、大等国的商人，再有南北音不计其数，大家见怪不怪，反正一句也听不懂。

年轻人一行远离城池的时候，史天倪正在发愣。

他隐约觉得，自己的视野里，好像张旧日熟人的面庞一晃而过，却怎也想不起究竟是谁。

奇怪了，难不成陛还派了别人南福州？盘算了中都、北京等地熟悉的同僚相貌，好像又都不是……

待要苦思个结果，宣缯拢着袖从州衙里来，向史天倪微微颔首：“该给贵主的待，很快会给。”

史天倪抛开临时产生的疑惑，向宣缯行了一礼：“有劳。”

回首（上）

年轻人的份非同寻常，他是大蒙古国的四王拖雷。

拖雷带着骑队城数里，在洪塘浦稍稍驻足，向南眺望。

闽江向南奔涌，势变幻不定，泥沙在江心落淤、堆积，千载以降，形成了诸多沙洲滩地。其中规模最大的，唤作南台岛。州人以南台岛为基，相其南北，连舟为梁，疏江沙为港。

此时横贯在骑队面前的，便是南港的南北桥，北桥用舟船十六艘，架设浮桥五百尺，南桥则用舟船一百零二艘，架设浮桥两千五百尺。南北两桥游，有耸的金山寺塔，而塔之，就是极繁忙富庶的码区域了。

拖雷曾去过码区域许多次，记得码之外，有照大书十字，唤作：“胜地标孤塔，遥津集百船。”

他这三年来，对汉家的学问颇功夫，如今不止能说能写，还能勉品味诗句意蕴，与寻常的蒙古贵族大不相同，是以牢牢记得。

他记牢的还有更多。过去两三个月里，他曾陪着福州本地的牙人攀谈生意；曾跟着泉州市舶司里榷税司的官吏登船，跟着一起查税收；也曾陪着港里负责搬运货的壮丁首领，算明年的收益能养多少人。

而将时间往前推，过去的半年里，他沿着大江南，饱揽了南朝的风土人；再往前推两个月，他还曾经在兴元府了资劳军，然后踏勘了汉沿线的地形。

一路所见所闻不断汇总，到此刻，拖雷觉得，自己已经很明白宋国了。

“五年前父汗开始攻伐金国的时候，我随军南，见汉人的土地尽是沃良田，城池不计其数。当时我就知一件事：金国的女真人之所以自居天上之人，蔑视草原上的英豪，是因为他们占着汉人的土地，有着无穷财富可供使用；哪怕女真人自家衰弱了，犹足以支撑起宏大的场面。”

“那时候我觉得，草原上只有羊和，金国却有粮、绸缎和无穷无尽的隶，那是世上最富庶的国度。如果将之掌握在手，以蒙古人的武力加上汉人的财富，普天之，都没有人能抗衡。结果……”

拖雷环视边众人

本章尚未读完,请击一页继续阅读---->>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