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到这里，韩熙扭动着，蹭到李云边，用脑袋拱一拱李云的：“你用我的名去吓唬史相，让他以为，你替他摘除了隐患？这份量本不相当，你打的是他的儿、侄！而我，就是个废啊！史相就算是个傻，也不会觉得是我策动太学生们！”

理会他还有什么意义呢？这位北方使者已经宣布了，北方权依旧要大宋的伯伯。这立场和此前大金朝廷的立场并无不同，这态度比此前任何一个大金使者还要凶恶十倍。用来作证的，是史相爷的儿和侄，两人合起来只剩一条命。

李云取了几枚酥芋吃着，理所当然地：“不过，谁叫你是韩相的后人呢？抓住你，似是而非地嚷几句，也是为了给史相添。”

“你说，史相最害怕的是什么？”

韩熙嗷嗷叫着，脸颊好几次着了土，都磨掉了一块。果然门外还有零星几人探看，见这形，又飞奔离开。

李云哪会理他，二话不说拖着他的脚跟就走。

韩熙知李云的份以后，毕竟拘束，他不敢与之厮打，只没喊：“师宪！师宪！啊不，李郎中，兄，我亲亲的兄！你这是什么？我是蝼蚁也似，啊不，猪狗也似的人，你抓我没用啊！”

“啊？不会

李云捆人的本事，是在东北地练来的，一麻绳兜来转去，在韩熙绕得麻也似，然后把他双手拢到背后。

“我没什么谋远虑，也不知你能发挥什么样的作用。”

韩熙挣了挣，结果使绳勒得更，肌都鼓来了。这模样让他觉得十分羞耻，愈加激烈地反对。

确定捆牢固了，李云退开几步，满意地看看：“这个式的绑法，有个名唤作封神绑，最是引人瞩目。你别动，我拽着你，往院门走一趟，让别人看见。”

所以在薛极离去以后，李云带着韩熙安然折返，而他立刻找了个绳索，把韩熙绑起来。

“我打了史宽之和史嵩之，是因为这两人想拿我当冲，去应付临安城里的政；更是因为史相爷一直以来，都在不断地挑衅我们定海军。我看，光是痛打那两人，还不够；你别慌张，迟早会看到我们以牙还牙，加倍奉还。”

“史相爷当然不是傻。我觉得，你们南朝宋国上就没傻，人人都聪明，史相爷则是聪明人里，最聪明的那一个。”

他声嘶力竭的话语，让李云笑了起来。

“我怎么不知，自己还有这样的作用？”

见旁人走了，韩熙用后背拱着桌，一地坐起。他有气无力地：“兄，抓我真的没用，家父早就死了，家父的门生故旧要么被贬，要么翻脸投了新主，没几个看顾我的。”

李云给自己倒了茶，仰脖一饮而尽：“刚才说过了，史相爷是聪明人里，最聪明的一个。所以，我这样来自北方边鄙之地的蠢人，只要装一副有成竹的聪明样，史相自己就会想尽办法，替我找一千个一万个理由，然后从里挑一个他最害怕的。”

“啊？”

韩熙张地往后缩一缩，但他又意识地觉得，李云便是和他一起勾肩搭背的贾似，忍不住：“咳咳，以史相的明，迟早有明白过来的一天。到那时，你们定海军的生意，还有两家的边疆……”

李云俯看看韩熙：“你设地替史弥远想想，他明白过来以后，难会和我们翻脸？”

“什么？”

韩熙苦笑：“既然如此，抓我又是所为何来？兄，我就只想来看个闹，没有恶意的！你看，我还备了酥芋和各吃的，都拢在袖里了，能什么格的事？”

“明白过来又如何？生意难会事？边疆难会不稳？”

多人和太学生们，全都已经作鸟兽散，李云这个北方使者，还是回馆舍乖乖待着比较好。

“谁都不知？那就更有意思了！哈哈，哈哈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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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云冷笑几声，将茶盏放回桌面，一字一顿地：“从阻断粮贸易，到煽动中都城里纲首船夫造反，再到开封城里授意宋军首鼠两端，每一桩都牵扯许多人的命！他一而再，再而三地撩拨恶虎，无非是因为南朝的富庶为我定海军不可或缺，所以才胆越来越大。我若不给他找些麻烦，只怕他小觑了我定海军上的本事！”

韩熙简直要哭来了：“兄究竟有什么谋远虑，还请直说吧。”

“我知啊。”

“我怎么知？谁都不知！”

也有好消息，便是史嵩之没死，只是一叠连声地喊着，还不停地呕吐。死不了就是天大的侥幸，薛极颠颠地陪着两人回府休养，一时间更没人理会李云了。

李云这才满意折返，先把韩熙扔在桌边，又让傔从外，把门都合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