枪，于是就以为诛心，真的是比杀人更可怕的手段。

他们错了。

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，终究还是杀人。

便如此刻，他们看着北方周国公的使者一拳一个，毫不留地把史弥远的儿和侄儿打倒在地。然后又看着此人穷凶极恶，冲着倒地挣扎的史嵩之又补了一拳。

这一拳正中太，明摆着，是冲着杀人去的！

亲目睹这一幕的所有人都吓得傻了。

更多人较慢些赶到，然后便隔着数十个人听说了人命，恐怕史丞相的儿侄，都被暴起的北使打死了。他们顿时也害怕起来。队伍最后方叫卖的小贩转就跑，开船装载太学生来此的船夫们，隔着老远发现况不对，也一叠连声地呼喝摇橹调。

落上塘河的几个太学生，都努力扑腾上岸，好在上塘河不。但他们慌间游错了方向，从北面赤岸方向伸，发现自己距离北使暴起的现场太近了。数人不约而同地连忙翻，再度扑里去。

众目睽睽之，史宽之已经放弃挣扎了，他倒在地上动也不动，只发呼噜呼噜的声音。血从他鼻腔里不断淌来，慢慢染红了半边面孔，然后渗土里。史嵩之更凄惨些，手和脚都在搐，薛极一开始还在人中，这会儿却慌了神，大嚷着要人去请医生。

一片混中，凶手安然站定不动。

此人便是众人想要一气压倒，以振奋大宋之威的对手，北方周国公郭宁的使者李云。

人的认知总是有局限的。这些年来，先是有北方折返的宋使都说，金国的军队如何如何不堪，政治如何如何黑暗；再到后来听说黑鞑南，杀得女真人尸骨如山，然后国有臣篡位，疆域两分。

这些传言很受大众的迎，而太学生们因为知此前贾似在临安城的作派，连带着对北方新崛起的周政权也心生蔑视。

但这会儿，谁敢蔑视李云？

这李云因为恼怒于外界风传定海军弱，就当着这么多人的面，把大宋丞相的儿和侄儿往死里打！这是正常人能想象来的事？

此刻他站在两个半死不活的人面前，眯着睛，看看桥上的太学生们。他右手握的拳上带着血，脸上凶残之气叫人心惊！

李云还是原来那个李云，许多人看到他的脸，本来想到的是那个总在嘻嘻哈哈、人缘很好的贾似。

比如在太学生队伍里，却竭力往后退的韩熙。

为韩侂胄后人的韩熙，虽说日常混迹市井，其实始终挂着一个外舍太学生的份。在数月前，他是和贾似特别说得上话的好友，还带挈贾似认识了临安城里许多玩赏的门。贾似能够认识史宽之，便是因为有一日里跟着韩熙去瓦舍看了比武。

那天以后，贾似忙于史丞相门的许多事务，不再和韩熙往来。但在韩熙心里，一直把贾似当作自己熟悉的那个公。今天他混在太学生队列里，带着几分参与玩闹的绪，很想看看老朋友狼狈的样。

但这会儿，那张韩熙熟悉的脸，几乎从里到外都透着残忍和暴戾的彩，简直就像是变了个人。

在韩熙看来，现在的李云简直比瓦舍里最凶悍的相扑手或者刀手还要……

不不，瓦舍里台争、斫刀蛮牌的比试场上，那些卖艺好手在展示武艺的时候姿态极尽夸张，其实都在打，呼喝格斗许久，上油都不破一。

李云却毫无征兆的暴起痛殴，毫无顾忌地向大宋朝所有人公认的贵介公狠手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