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方恍若不见。

他带兵十几年了，能够猜得本方将士们所思所想。此时那么多的宋军将士们探看火场，对那周国公只有钦佩。要是赵方可以令再度发难，将士们的起来了，谁能得住？

两万宋军是凭着真本事打到了开封城的！此前与女真人勾兑不成，也就罢了，没有再二再三与女真人合作的理！

想到这里，赵方叹气，他：“郭宁能到这程度，不像是轻挑，反而像是个圣人了。经此一事，那定海军上必定万众一心，再也没人能撼动。”

“这世上哪有圣人？就算有圣人，哪会是这个北疆的武夫？”

宣缯失笑。

他思忖了，慢慢地：“说不定郭宁有灭火的经验，提前预知到火势蔓延外围以后，侧不那么危险。又或许，哦，对了对了，开封城里如此窘迫，侯挚又是私排布，他本凑不多少引火的油料！他遣人火的时候，唯恐不够猛烈，陷不住定海军的骑兵，结果发火药和油料转瞬消耗殆尽，自然就后力不继吧？……这事我能想到，郭宁也一定能想到……”

宣缯絮絮叨叨说到一半，赵方忍不住拂动袍袖，又叹了气。

宣缯站在一个文人的角度，想要推测郭宁这么的理由，难免从这些方向手，转就想了这些理，也是宣缯的本事。

可赵方知，宣缯错了。

郭宁一定没想过那么多，因为郭宁是武人，他用战场上的思维应对火场，而不是用朝堂上勾心斗角的本事。

当时谁看不危险了？当时谁又了这样的决心？在郭宁冲火场救人之前，谁也不敢这么，偏偏郭宁以周国公的尊贵份这么了。既如此，再去质疑那危险程度又有什么意思？

赵方懒得纠结这个问题，转而指着那些伤者：“郭宁的本事岂止在大胆，你再看那里。”

越来越多的伤者被运送来，哀鸣和惨叫声此起彼伏。相应的，也有定海军骑士脱铠甲，从背上取专用的包裹，去救治伤员。

那些骑士取的包裹，皆作青，里备有明显带着止血功能的药粉，有能够清洗伤的小瓶油膏，有用于包扎止血的白布，甚至还有在伤员嘴里，防止伤员呼痛时咬到的小木。

“十名骑士当中，便有一人随携带这包裹。适才我让人问了，这包裹是定海军统一备的，唤作‘青’。携带青之人，便是经受过军医训练的士卒。”

宣缯颔首：“我在天津府时，也常见到这携带青的士卒。我大宋军中，有外科、方脉军医，许多都是翰林医官局或御药院，非同小可。却不知这些定海军的士卒医治的准，与我军医官相比，孰孰低？”

“若以低来算，恐怕是我大宋的军医明些。奈何数量太少。这定海军中，每十人就有一人能充作军医，在战场急救上作用大。”

定海军的制，决定了他们调兵猛将的作用，所以郭宁也格外注意军医。他在军校里，就有传授战场急救的课程，教材里甚至包括南朝的医书《急救仙方》。在士卒们的日常训练里，他也同样制定专门的条例规范，甚至将之与士卒的提擢升联系到一。

赵方所见，那些在匹背后背负青之人，便多半是什将手的擐甲正军，地位比一般的甲士更，可以视作什将的助手。

他们的医术自然低劣极了，所学无非是些战场止血、急清洗伤，防止染的小伎俩。

但这小伎俩，现在就已经很用了！

赵方很清楚，战争中的伤亡，很多不是在厮杀中直接造成的。伤者在战后或受伤后的一定时间得不到救治而死，才是最主要的原因。

如果是宋军遭了这样规模的火攻，那别说救不人来，便救人，也是一个接一个的死。定海军却能将急施救的技术普及到这程度，对大批伤员展开大规模的急救治！

赵方略估计，那么多伤员里，至少能活来五成，而继续在军中服役的，不少于两成。

两成的比例，已经得惊人。怪不得那郭宁十万火急的冲到城里，他不光是想着报复，他是真能救人、真能抢时间活人的。

而经历过一次生死考验的战士重上战场，轻易就能成为军队的骨，到一以当十！

古人云，见微知著。既然知了这些细节，而推算定海军的战斗力究竟如何，定海军政权的治理能力如何，并不困难。从推算的结果来看，这样一个政权，真是大宋能够谋算利益的对象吗？

就在赵方陷思的时候，有定海军骑士搬运本方伤员，恰好经过一群宋军伤员集结之地。此前两方争夺城门时，爆发的战斗短促却猛烈，宋军死者上百，轻重伤者更是足有两三百人之多。

定海军得势之后，倒不阻止宋军收治伤员，于是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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