所以众人只用浸鼻的布条，直接穿行于废墟之间。遇到实在难以翻越的障碍，则当场挖掘土壤，用土来掩埋未熄的余烬，然后快速踏过。

宋军此番北上，不是没有私谈说过定海军的崛起。大宋立国以来崇文抑武，将士们受风气影响，说到那周国公郭宁起自卒伍，有些亲切，有些钦佩，但更多的，是照宋人习惯，对底层武人不由自主的蔑视。

在火场中的定海军将士们，其实并不需要孟珙去提醒。

但这会儿，宋军将士们的蔑视全都不翼而飞了，反倒是倾佩程度加了十倍。

随着军制度的不断推，越来越多的将士们已经获得了田亩和地位，不复当年的卑微。就算不打仗，他们也可以过着很好的生活，所以这阵以来，将士们

夏日燥，楼宇建筑一就着，侯挚在设引火、纵火之的时候，又唯恐威力不够猛烈，结果火势到这时候已经没法控制。好也好在火势发展迅速，所有人冒着九死一生的觉悟，鼓勇往火场猛冲以后，却发现火场的火势盛极而衰，反而比边缘消停许多。他们接连经过了好几余烬袅袅的场地，所经之的烟气远多于火气。

沿途果然又发现了好些被火势烧死或重伤的将士，数以百计，还不断被发现更多。

不止有人，还有死去的战。

孟珙本来对此有腻歪，这时候却完全被郭宁的行为打动了。在那一瞬间，他觉得自己浑蓄满了力气，想要像郭宁一样去救助同袍，得无数人的敬仰赞叹。到了个瞬间，他又忽然反应过来，终究两军分属不同的政权，那定海军的将士更是个个份非常，可不是宋军将士那般穷困丘八！

他们的躯都扭曲着，以各古怪的模样叠一。郭宁认了其中好几人，那都是他非常熟悉的军中勇士，因为上穿着的重铠不及脱卸，所以活活被温死的。他们死后，尸又遭火焚，此时黑烟冒起，轻飘飘散空中，更散发烤的香味，形惨不忍睹。

郭宁的脸铁青，沿途无语。他不断地搬动将士和战的躯，试图找到尚有抢救价值的伙伴。

个瞬间，更多人往上哗哗浇，随即向着火场狂冲而。好些人一边猛冲，一边还呛咳着大喊：“往右边去！国公是往右边去的，我们跟上了！”

两名因为上燎泡而不敢前的士卒捶顿足，还以抢地，撞得自己额咚咚响：“是我之罪，怎么就让国公去冒这样的险！”

推着运车辆到此的宋军将士看这等舍死忘生形，几乎都傻了。

为三代将门弟，军中后起之秀，孟珙日常练兵习战不辍，与南金军厮杀，多有斩获。此番北上，他也很有建功立业的期待。孰料定海军铁骑一到，竟似摧枯拉朽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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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朝自有豪杰，宋军里也有的是知死不惧的好汉。可谁能想到，北国豪杰是这样的风格？一个距离黄袍加、改朝换代咫尺之遥的军政势力首领，能到这程度？

突火（）

话说千遍万遍，抵不上亲所见。那郭宁能为救援自家将士亲突火，这样的首领，你说他作死也好，轻佻也好，可站在普通将士的立场，怎能不钦佩他？定海军的将士竟有这样的福分，得了这样的总帅，怎能不让人羡慕？这样的总帅，是不是值得将士们效死？

严格来说，两军压就没正经战，宋军已然死伤惨重，主帅还落郭宁的掌控，连带着孟珙带着自家的亲兵要这随时没命的活儿。

先前郭宁从丘墟上来帮着抬举车辆，众人还以为这是定海军中某位将帅，觉得这将军甚是平易近人，好像很容易打的样。真没料到他就是郭宁！更没料到他到了最前沿还不停，一猛就扎火场里去了！

但郭宁依然觉得后悔。

簇拥在车辆周围的宋人看着定海军的将士猛冲去了，转而回看看自家的年轻军官。

尤其在郭宁亲自率军冲开封以后，不少人一面慑于他的勇猛，另一面又难免嘀咕，觉得此人真的过于张狂大胆，望之不似人君，迟早会事。

兵战之场，立尸之地，将士们既上疆场，迟早都会壮烈赴死。定海军中更充斥着不怕死的好汉，他们甚至日常生活中都不避讳这些，彼此嘱咐说，后死之人，只要记得奋勇杀敌，为先死之人复仇就够了。

兜盖脸的烟上来，让孟珙的脚步稍稍一顿，他解战袍往脸上裹着，闷声答：“这些定海军的汉儿是蠢的，他们冒烟突火，光是用开路怎行？得用土！用土！我得去提醒他们！”

愣了好一会儿，他忽然了起来，往火场里冲。

年轻军官正是孟珙。

后同伴扯着嗓喊：“璞玉，你疯了？你去什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