到这群人有多么可怕！

孟珙虽然年轻，却很擅审时度势。他看到了定海军的气势凶悍异常，分明摆了战阵厮杀、全力以赴的姿态，于是顿时明白：

定海军对宋军的提防从未松懈，而这李霆，也丝毫都不因双方的结盟而心慈手，他已经把大宋的军队当作敌人了！

这样杀气腾腾的骑兵一旦蹈阵，两军本不存在消耗或者对峙的环节，宋军必定要承受惨痛损失，数以千计的兵或将在痛苦中死去，或将在绝望溃散！

为了保证开封城继续落在女真人手里，付这样的代价，值得吗？

如果值得，又该怎么应付？

孟珙的脑海里转过许多念，又什么都没想明白。

他待要拼得一死，在城门堵住铁骑，忽听得城门里，先期城池的数十上百人齐声狂喊：“赵爷爷有令，各闪开，都闪开！莫要拦阻！”

军中传递命令，自有一规矩。宋军的制度尤其严谨，近乎到了繁琐的程度。正常况，哪可能这样发令？但这时候孟珙压顾不得追究，直接就跟着狂喊：“闪开！都闪开！”

通向开封城南薰门的路上，宋军如波开浪裂，层层退避，定海军的骑兵如虎如狼，于路横冲直撞，全不减速。转间，就如一条铁龙碾过无数蝼蚁，猛冲了南薰门。

地面颤抖，久久不惜，烟尘腾起，遮天蔽日，似乎在地面上还有血渍，也不知是哪一队的宋军将士闪避不及，被铁骑撞到或者蹭到了。一定有人受了伤，却没人敢发声响，去阻挠定海军的行。

我们也是兵，是大宋的好汉！我们也是一路厮杀，打到开封城的！结果与定海军的虎狼一碰，弱竟然如此分明么？

孟珙握着腰刀，从路旁涸的沟里站起，他死死地瞪着持续行的铁龙，看着一名又一名耀武扬威的骑兵，一队又一队发沉重呼，脚步也沉重异常的甲士，双手开始发抖。

宋军队列的最前方，南薰门以，距离丰宜门里许的方向，被迫达退避命令的赵方更是面铁青。

定海军如此蛮横，赵方却偏偏没有办法。因为他知，史相公绝不可能接受与定海军翻脸厮杀。史相公的谋划再多，传达来的决心再怎么定，终究不是一个敢于挑战敌的人。

所以赵方只能退避。

定海军骑兵由此急速突，步卒随即狂涌城，就算直冲到赵方的帅旗，也不停步。而赵方不得不呼唤亲近们，裹着旗帜连连往后，一直到后背撞上一堆旁的废墟，才勉止步。

简直丢脸至极！这不是我赵某人的脸面，是大宋的脸面啊！

他重重地叹了气，待要向宣缯解释几句，却见原本跪在路中央的侯挚，这会儿双手拢在袖里，好整以暇地站在路边。

此前十数日，一直在机密状态与赵方保持联系的，便是开封朝廷的两个参政重臣田琢和侯挚。

这两人都是汉儿，在和赵方谈判的时候，没有带着女真人惯有的傲慢，甚至可以说谦卑异常。

此前赵方自然用各办法，确认了开封朝廷要藉着大宋的力量，以图死中求活。方才侯挚在中拜伏，更显得诚意十足。

赵方想了想，对侯挚：“咳咳，侯相公，那周国公的虽然城，咱们也不是没有办法。还请足引路，咱们不由丰宜门，转从其它路急趋城。只要保住了贵方的皇帝陛和城、官署各地，接去依旧有……”

说到这里，赵方皱了皱眉，问：“侯相公，你在听么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