纹样的刺青，力气很大，生生站住脚跟以后，竟如铁桩打在地面，先后十几个俘虏拉动不得。

完颜陈和尚把枪举到空中旋舞一圈，翻上。这几天里他攻寨屠村的事了不少，只觉无聊，想到将能和南朝的兵猛将相遇，心才骤然愉快。所以看这少年满脸凶狠，居然不恼。

他横枪止住了一名将要挥鞭的羌人，随问：“小，你看我怎地？”

“你等北人，原也是大宋民，为何反要来打大宋？”少年问。

完颜陈和尚哈哈一笑：“我是女真人，不是北人，从没过宋国的民。”

少年怒：“你这几日在军中读书习字，我都看到了！女真人都是茹饮血的野人，若非大宋民，焉能如此？你读了那么多书，竟不知为人的理吗！”

完颜陈和尚有年轻暴躁的一面，倒真不是莽夫。他天资明，雅好文史，在中都担任禁卫的时候，就有秀才的称号。这阵他的兄完颜斜烈担任一方要职，颇能礼贤士，引用人才。完颜陈和尚也跟着一位儒生学习经史，略通其义。甚至行军的时候也没忘了练字。

却不曾想，被这宋人少年看见了，竟生胡思想来。

完颜陈和尚摇了摇：“女真人并非野人，你们的宋国才是蛮夷。至于为人的理，第一条就是忠君报国。”

此时中军方向又有号角声响，完颜陈和尚懒得多说，手腕发力一挥，矛横打在少年的面庞。

重的矛杆得少年的面门鲜血飞溅，整个人都被打得转了半圈。少年扑倒在地，张嘴吐一颗牙来，依旧抬怒视。

完颜陈和尚已经纵去得远了。

前方挑战的宋军如此大胆，果然是个幌，当完颜斜烈所列阵向南迎敌的时候，东面一陂塘后猛然杀声大振。

穿着红戎服的宋军士卒从陂塘后方的大片林地里一跃而起，向金人冲杀过来。同时又有大批的弓弩手站在更远，用弓弩向金军猛烈击。正在陂塘上络绎行军探察的糺军骑兵顿时死伤不少，鲜血沿着陂塘的斜坡淌，像是瀑布一样。

金军早上攻打山寨，费了不少神，队列里新抓的民伕和俘虏有太多。骤然遇敌，中军阵型顿时有些混。

但帅旗的完颜斜烈并不惊慌，只向完颜陈和尚挥了挥手，一指宋军攻来的方向。

他刚举手，完颜陈和尚就已经带着骑兵们冲了过去。

黑的骑兵和红的步卒像是两浪撞在了一起。

骑队如狂飙猛，他们的矛猛刺，刀左右挥砍，几乎瞬间就把正面的宋军队列打。宋军只能以小队为单位，或者后撤，或者用盾牌格挡金军骑兵的冲击。某个训练有素的小队在往陂塘后撤退的路上，还利用枪和刀牌合，连着杀死了好几名金军骑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