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也不愿意以大宋丞相的份，和北人走得太近，所以就直接把这个机会扔给了自家几名亲信，如宣缯、薛极、胡榘等人，让他们派手的可靠之人参上一脚，若确实有些好，或多或少都算丞相的关怀。

参予的人既然多了，其中的波折难免，所以直到这会儿才算敲定。

史弥远懒得再关注这行商贩卖的事，将那簿册随手递还给贾涉：“嗯，很好，那就这么办。济川，你喝粥啊？”

贾涉连忙俯首，双手捧着粥碗大喝着。

他自是思虑密之人，否则也不会在各地任上与官员商贾全都打得火，三六面俱都摆的服服帖帖，更不可能短短数月里就促成了两家敌国的复杂合作。

但这件事发展到现在的程度，有太多贾涉没有想到的地方，从到尾都透着荒唐。

贾涉本以为，要以区区几十万贯的钱财换取郭宁在军事行动上的收敛，这必得投大力，需要反复地劝说乃至诱引。结果郭宁当晚就同意了，他真的就只看实际利益而全无政治包袱，对此甚至都懒得召集重臣讨论。

贾涉本以为，要使大宋丞相同意厚赐钱财以换取和平，这必得投更大的力，需要他动用各手段，包括拿钱财开路，从史相的边亲信开始逐步劝诱。结果史弥远一听北人抬贵手，立刻就如捣蒜，没有半犹豫。后来还觉得条件太好，不像真的，以至于怀疑贾涉的份有鬼。

受贾涉的影响，郭宁也以为，这个协议怕是有难为史弥远的地方，为了保障协议的实现，他承诺付定海军新建商行的份，以向史弥远示好。结果史弥远全没把商行的利益当回事，随手就把合作的机会都扔给了亲信。

小半年过去，这桩事算是办成了。第一笔铜钱很快就会秘密发运，负责接送的，正是两方共同组建的商行。

一切都很顺利，可贾涉只觉得自家越来越懵懂。

究竟是史相收买了郭宁，还是郭宁收服了史相？亦或史相早就服了，不需要更服，接去是郭宁要收买史相的属？

我这半年究竟了什么？大宋和大金之间，现在又是什么关系？大金已经不是原来的大金了，而大宋……似乎比我想象中更不堪？

这桩事里，好像人人都有误解，人人都没算准……可宋金两国之间的和平，还真就着这些条款延续去了？

贾涉想得越多，越觉得迷糊。他的心又乏喜悦，更多的反而是焦躁。

他的双手正端着粥碗，忽然觉得一暴烈气从里直涌来；随即两个鼻孔猛地往外血，一把整碗鹿尾粥染得通红。

商行（上）

嘉定九年的四月，一艘空载的三桅海船将从临安以东的外港澉浦发。

对外的说法，这艘船是要去丽，船上的纲首把行程安排得很仔细，也提前备好了向本地市舶场提的针谱。

因为海上识别方向，或以天星，或以指南针，所以海路叫针路，记录和规划航线的专书叫针谱。

照针谱的规划，这一趟船只首先去庆元府装货，然后东至定海，再沿着黄洋向北，在淮河海转黑洋笔直向东，待到丽国的夹界山岛，转而向北，经五屿等群岛，到达丽国的大港礼成江碧澜亭。

路线没有问题，装运的货也没有问题。随船事妥善保存着半年前就由牙行开的货单据和担保文书。计算时日，庆元府那边的仓库里已经准备了相应数量的香料，有占城所产的沉香，又有极远之西南海八尔、俱蓝两国所产的香；还有少量的茶叶随船一并发运。

明摆着一切都很正常，而且公凭文书上还专门誊记，说这艘船属于一家新开的船行，唤作“上海行”。对这家船行的名，市舶场里老资格的吏员已经听说了，据称是许多福建商联合在一起组织的，在北方金国也有影响力。

之所以是福建商面，是因为大宋对丽和日本的贸易，相当分掌握在福建尤其是泉州商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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