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边的同僚可都听到了，有人实在听不去，隔着案几伸手过来，杵了杵贾涉的肩膀：“济川兄，济川兄你什么呢！莫要找死啊！”

贾涉一被惊醒，转着脑袋往左右看看，一不留神，手里几枚钱币落到地上，在石板上动着，发清脆之响。

这三人都是贾涉的上司，贾涉也替他们分别办过事。

他在朝堂上总是和史相唱对台戏，在日常公务和私往来的时候，又疯狂地阿谀史相。或许他自己觉得，这作派能够两得宜，其实早就被史相特地留了来。唯一的作用，就是专门在宋金两国关系张时被人提起，以显示史相谋远虑，早有与金国决裂之心。

李珏则是朝堂上福州、明州士人的代表。此君对金国的立场素来，多次主张废除岁币，与金国断，他在任上格外衷整军经武，仿佛将有事功。但贾涉看得明白，此人其实是一枚前途黯淡的闲。

但实际上，他只不过是朝廷中真正的大人派来试探所用，他办的这些事，如果成了，自然是上运筹帷幄之功，败了，那就是应纯之希望爵赏，为国生事，不仅要丢官罢职，说不定还要掉脑袋。

而无论是捞钱还是升官，想要稳当舒坦，有个共同秘诀，那便是光放亮，趋利避害。可以为上办事，却绝不能牵扯上大人政治对抗的漩涡；要在棋盘上守住自己的位置，绝不能轻易给别人棋使唤，更不能把自己和某一枚棋捆绑到一。

他在朝堂上独立于史相的影响之外，而凭借儒学宗匠的份自然聚集起一批支持者，史相看似对他加官赐位，主要是希望凭借崔与之的名望，树立自己名士贤臣的名声，其实全然没把他当作可用之人。

这厮，难是故意的？

南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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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边几个官员惊疑不定，全然看不懂贾涉是在嘛。而贾涉低垂的面庞上，只微微一丝冷笑。

这会儿，三位使臣齐聚楚州，忽然又暴发争执。底的官员们本来只以为是奉承场面，哪想到凑近了横眉冷对的场合？这时候多说一句都可能引火上，于是众官无不屏息以待，谁也不敢，知州府邸外除了三位大员的咆哮，鸦雀无声。

崔与之是个真正的君，所以就成了棋局上的冷。

他的鼾声不响，堂上忙于辩论的大人，自然听不到。

贾涉觉得，金国尚有凶悍权臣在位，并非虚弱可欺，应纯之多半会败。

贾涉年轻时为洗刷父亲的冤屈，奔波呼号十年之久；三十岁以后终于仕为官，因为走得不是科举正途，又连续十几年屈边境小县，为人佐贰。

李珏是闲，应纯之就更惨淡了，他可以说是个弃。

相对而言，贾涉已经打定主意将从淮东脱，去行在享福了。淮东局势再怎么变化，也和他没有关系。所以他要比旁人放松很多。任凭堂上重臣咆哮指摘，贾涉双手拢在袖里，用修手指拨动着几枚铜钱消遣。拨着拨着，大约是心非常愉快的缘故，他的脑袋低垂去，微微打起了鼾。

这位知楚州兼京东经略抚使到任以后，今天想办法招诱山东西路的红袄军，明天联络定海军的师船队，后天又偷偷往金国境、淮县北面的清河派兵，打算造成开疆拓土的既成事实。

十数年来，他虽然还没忘记自己的抱负，但却现实了许多。在他里，人活在此世若有忧患，无非源于二者：一曰没钱，二曰没权。所以他这些年来行事，越来越盯了两个目标：第一要是捞钱，第二要是升官。

贾涉顿时了起来。他袍袖舒展如鹤，箭步扑上前去，把几枚钱币重新攥在手里。众人都呆若木的安坐不动时候，这个动作未免太显，边上几个与他好的小官儿，都为他了把汗。

上的三位大人应该也看到了他的突然动作，却谁也没说什么。于是贾涉施施然地回座，没过多久，他再度打起了鼾。

他替崔与之面，安抚过运河沿线的商贾和纤夫，从而保障了地方稳定；他为李珏联络过大金国泗州榷场的守将，协助打探了金国南京路的底细；他还为应纯之约见过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