很多事，他已经习惯了，不在乎了，麻木了，但来到缙山城仅仅几天时间，他觉到了为人的尊严，于是就忽然回忆起了那些不作为人的，可怕的痛苦。

现在看来，事是很简单的。

前最大的麻烦，就是拉克申千本人。

拉克申必须死，只要他一死，其他的蒙古百谁也拿不了主意。而一个没有首领的千，也不可能去对抗定海军，更不可能退往草原，去执行什么数百里途的掳掠。

卢五四想了好一会儿。当他思忖的时候，他的神里懦弱胆怯的东西慢慢消褪，代之以冷和凶恶。

他回看看葛青疏等人所在的毡帐，拢了拢上那件葛青疏给他的短袍，足向着另一个方向走去。

往那方向走了一阵，难免撞上蒙古人的巡逻骑兵，但卢五四立刻就变幻了自家的神和姿态，满脸驯服的表。于是蒙古骑兵纵骑经过，只当他是某个贵人手的孛斡勒。

拉克申属的这个千，较之于蒙古本要松散很多。各个营地之间的夜间通行令更是从来不变，就只是各个百的名字。卢五四每次经过哨卡，直接报令通过，压就没人在意。

一直到千本人居住的大帐将近，好几火铺照得周围亮如白昼，木料的油脂被燃烧着，发噼啪的声响。

卢五四忽地闪，俯扑了专门挖掘来，便用千生活所需的沟渠，一地蹭到了大帐后方。他匍匐在沟渠里，一动也不动，过了好一会儿，偷觑有几个妇人端着铜盆来，才慢慢抬起大帐边缘的，从两支架当间钻了去。

大帐里没有旁人伺候了，帐中央有香料被燃了，弥散着烈的香气，帐四周，都堆叠着绸缎或者布的被褥和枕。

卢五四瘦削的穿行其间，没有发任何声音，就像一个不存在的幽灵。他经过将将熄灭的火塘旁边，随手拿起一柄短刀，再往前几步，就闻到期酗酒导致的剧烈臭气，再混合着汗臭和羊膻的特殊味。

这个千落的首领拉克申，光着膀，躺在厚厚的羊毯里，他年纪不轻了，躯上的开始松弛，但两条手臂依然都是腱，十分壮实。他的睛半睁着，好像醒着的样，时不时咂一砸嘴，发响亮的嘟囔。

但卢五四知，拉克申已经睡熟了，他今晚喝了很多酒，怎也要睡到明天凌晨才会醒。

卢五四站在拉克申的面前看看，然后慢慢地绕到后。

他将短刀握，往拉克申的脖颈一抹。刀很锋利，所以他用力并不大，锋刃就轻松地切开了肤，淡黄的脂肪立即鼓胀起来。随即层的血被切断，血涌上来，染红了脂肪和肤。

刀锋再往，反复拉扯几，切断灰白的气和红的大动脉，鲜血像泉一样往外涌。拉克申开始剧烈地挣扎，卢五四随手取过一个枕，住拉克申的面门。

蒙古人的手臂和弹动着，把被褥和枕纷纷推开，但却没能惊动帐篷外的那可儿们。他转而去撕扯卢五四的手臂，卢五四鼓足了力气，用重压住枕，哪怕壮的手指抠破了他的脸，撕扯好几可怖的伤，也不退让。

鲜血持续涌，终于把卢五四手里的枕满。以至于他压枕的时候，发“噗叽噗叽”的声音，血从枕的边缘不断渗来。

再过一会儿，拉克申不动了。

卢五四冷静地又了会儿，慢慢地退后，掀开大帐角落的，从来时的沟渠一地爬了去。

夜了，外值守的那可儿有一搭没一搭闲聊，谁也打不起神。稍远，几个有力的百正在他们营地里聚集人手，偶尔脚步声或者呼喝的声音大些，立即被首领喝止。

卢五四一直爬到沟渠的尽，坐起，剧烈地息。

凶手（上）

离开的时候，要比潜更加小心，卢五四回到定海军使者们休息的帐篷，足足用去了半个时辰。

他刚掀开帐幕，脖颈上就微微一凉，多了把刀架着。

帐篷里一片漆黑，葛青疏的声音在旁响起：“卢五四，你去哪里了？”

卢五四想了想，还没开，持刀威吓之人有些不耐烦了：“小，老实代吧！”

他手上稍一用力，刀锋就迫使卢五四的脖颈往沉。就在卢五四觉肤将被破开的瞬间，葛青疏忽然伸手一拦：“不对，你上有血腥气，你什么了？”

帐篷里，石抹也先晃开火折，亮油灯。

于是环绕在周边的好些人，都看到了卢五四脸上被指甲抠来的伤痕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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