。拖雷探手臂，用鞭在通译的肩膀上一搭：“我自己来。”

他转向那哨骑：“我乃大蒙古国四王拖雷，求见大金国都元帅郭宁。我是来议和的。”

他的话语声很慢，却字正腔圆，是标准的汉话。

约定（上）

郭宁和拖雷两人先后来到缙山，放在金蒙两国厮杀多年的背景，当然是件大事。但缙山城里正在被安置的汉儿隶们并没注意到。

多年折磨造成的麻木，使他们中的许多人，几乎被剥夺了关注外界的能力。

片刻前有人嘟囔了一句：“后面的蒙古人都跪了，好像又来了大人……”

但没有人响应，没有人在意这个形。毕竟隶们已经是草原上最低一等，比起他们，谁都是大人了。无论郭元帅还是什么元帅，什么那颜来此，大家无非跪地磕个，其它还能如何？

他们依旧慢吞吞地往城里预定的营地挪动，十五里地走了将近一个时辰。直到午，他们被拆分成二三十人一组，被引领到某新搭起的窝棚前。

窝棚很糙，就是几大木错落一架，再铺上枯草。几个窝棚后有个共用的大坑，那应该是便溺的地方。

看得来，往窝棚里分人员的时候，定海军是有讲究的，老弱妇孺比较多的，在营地的东面；壮丁则大都在营地西面。被掳掠到草原以后，老弱妇孺熬不了多久，能够从草原回来的人也是壮丁居多。偶尔有妇孺哭泣，说是和家人失散，一会儿就有士卒将之带去寻找，不过究竟找没找到，其他人并不关心。

卢五四觉得自己的快折了，脚踝和膝盖都疼，和脑袋被蒙古老爷打过的地方也疼。和他聚在一个窝棚的其他人也都累得半死，包括那个黑圈汉在，大家都着不动。

定海军待人，似乎果然宽厚些。草原上，隶们如果敢歇着，早就有大或者鞭打来了，这会儿所有人一气歇到夕西时候，也没人来。

反倒是汉儿隶们慢慢从窝棚里爬来，活动活动僵的四肢，试着把脚上嵌，被污血凝结到一的草鞋或者裹脚布撕开。

众人忙活了一阵，忽然了鼻，闻到了的香气。

和众人经常闻到的香味不大一样，但也足够让人垂涎滴了。有人低声：“是饭团。”

过了会儿，果然有定海军的士卒从窝棚之间经过，给众人丢饭团和：“郭元帅有令，每人多赏一个！吃完了选个人来，拿着到城外汲！”

饭团用竹箩装着，落到窝棚里的瞬间就引起了哄抢。卢五四瘦弱，又没胆量，冲上去的时候就只见到前排人人簇拥，待众人散开，竹箩里什么都没了。地面上剩一散开的米粒，卢五四犹豫着想要去捻两填填肚，旁边一个黄脸少年扑了过来两手连动，将之一扫而空。

窝棚里面，人人都在大咀嚼，卢五四的周围，一片吧唧嘴的声音。

饭团不大，多半个拳模样。用的米也不好，但隶们就算在草原上，也不着吃羊，那些野麦还不如饭团好吃呢。所以每个人都吃得呲牙咧嘴，就算米糠噎住了嗓，也努力大吞咽。

就把自己的饭团吃完，他们再看看别人，期盼能有吃剩的。

卢五四捂着脸，哭了起来。

俘虏们虽然麻木，这几日里被着途跋涉，又辛苦，又疑虑，还很担心习惯的环境被改变以后，未来的生活该如何继续。他这一哭，顿时引得好几个窝棚都躁动。

不远巡视的契丹人，还有等着契丹人吩咐的“蒙古老爷”注意到了躁动形。好几人都向卢五四所在的窝棚走来。

“娘的！你这个怂人哭什么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