始呼喝指挥，他依然不动。

又过了很久，汉儿隶们开始排成十人一组，重新启程，卢五四终于抬起。他熟悉的几个隶不知去了那里，边一队队的人走过，踩得地面烟尘呛人。

忽然又有骑兵经过，问：“你怎么不去喝粥？”

卢五四听了他的声音，便是那个叫葛青疏的骑兵，看他眉也和善，怎也不像是随便杀人的辣手人。

“还有粥么？”他低声问。

“废话。不给你们吃一，你们还走得动路？”葛青疏扬鞭指了指东面一湖泽边缘：“那里都是伙军，看见了么？快去！”

这些年来，但凡有人冲卢五四大喊一声，他必定就会照。这会儿也是一样，葛青疏一声“快去”，卢五四立刻起来，往伙军们聚集的地方跑去。

当他奔到灶附近的时候，后方的隶们已经在排队。他们每人拿一个木碗，把木碗里几杂粮粥喝完，就踉踉跄跄往前走。

卢五四想要往队列里挤，刚挤去半个，就被先前那个带队打人的蒙古老爷看见了。他隔着老远指了指卢五四，喝了两句，卢五四全然没听懂他的意思。

个瞬间，又是一个蒙古老爷凶神恶煞冲过来，拿着不知什么玩意儿当敲了卢五四一，然后把他一直拖到队尾。

明明军官们说要客气些的，蒙古人手却很厉害，卢五四只觉得冒金星，越来越难站稳了。

片刻后，又一队隶跟了上来。队有个黑眶的汉拍了拍卢五四的肩膀：“你这厮，哪里得罪了人？怎就被那些鞑俘虏打了？好家伙，你额得厉害啊！”

“是蒙古老爷打的我，不是鞑俘虏。”卢五四。

黑眶的汉有嘴碎，啰啰嗦嗦地：

“哪里来的蒙古老爷？我刚才问过军爷啦，这些军队，是大金的定海军，定海军的郭元帅，厉害！他把鞑大汗都打败了，抓了上万的俘虏！刚才打你的，是鞑俘虏里特别听话的那，他们就是定海军养的狗！”

卢五四一边听着，一边跟着队列往前走。他毕竟在草原待的时间很，听着汉一一个鞑地叫唤，总觉得不舒服，于是嘟哝：“那是蒙古老爷，不是鞑。”

黑眶的汉忽然暴怒起来，他揪住了卢五四的衣襟，怒气冲冲的：“你这小，再敢叫一句蒙古老爷，我现在就把你打死！”

两个队列一都动起来。

黑眶汉面带病容，手劲却不小。卢五四瘦得像芦柴，顿时整个人都被他提了起来，只剩脚尖地。他吓得连声：“不是老爷，是鞑，黑鞑！我知了！”

黑眶汉一松手，卢五四踉跄几步，赶跟上前的队列。只想喝一粥，还要被人欺辱，这形把他吓得够呛，忽然就哭了起来。

前前后后好些汉儿隶都转来看他。

隶们在的待遇素来与牲畜无异，一年年折磨来，大多数人的绪早都被磨平了，只剩吃、睡和活，还有被打和被杀，就算女人也一样。忽然看见个泪直淌的，反而叫众人很不习惯。

队伍慢慢又往前挪，卢五四终于拿到了木碗，盛了半碗稀粥。他一仰脖就喝完了，只咂摸粥里带着野菜和桑葚，着几七八糟的杂粮。

还想继续回味，有人劈手夺去了木碗，踢了他一脚：“往前，往前跟上！走起来！到了缙山城，晚上还有得喝粥，再给你们饼！”

喊声未落，远方忽然有鸣镝响起。

盘旋在俘虏队伍外侧的骑兵们立刻张起来，更西面围拢着蒙古人的定海军步卒和甲士们也作戒备姿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