史弥远在临安，以为吕午等人会在包括庆元府在的各个贸易港，和宋国的海商势力斗得你死我活。但他居位太久，完全不理解底人办事的手段。

庆元府这地方，素来是虾有虾路，蟹有蟹路，各方彼此斗争，各有目的，但也没到你死我活。那么大的钱财利益摆着，有什么事说不开呢？各方随时可以从敌人变为合作者。吕午背后的浙东提举章良朋，就已经在更的位置，与那些商背后的人达成了一致。

吕午今天召见周客山，是带着许多人的要求来的。

周客山不能再闹腾了，他还得解决其他人的闹腾。否则，北边来人的粮的生意彻彻底底没得，大家一拍两散。到那时，商们损失的是钱财，周客山背后的金国地方势力，多半就要面对饿殍遍野。

所以，周客山不止自家不能再到游说，还得拿钱财，抚平商们的损失。这才是吕午要求的“不闹腾”。

“我若接手这么多粮，总得陆续发运，不能烂在岛上、船上。伯可先生能否……”

“这毕竟是史相亲吩咐的大事，周兄，你不要为难我。”

那就是真的要烂在岛上、船上咯？

周客山的脸难看得像是被车碾过一样，但他一仰脖，把酒喝了，随即离席而起。

“我答应了，这就去办！”

“慢来！”吕午一抬手，阻住周客山：“周先生，你就坐在这里，安心吃喝。我陪着你。那些钱财转的事，让底人去奔走，不就行了？那几个大商，现都已到了阁的宿等候，两厢接起来，快得很！”

这是害怕我金蝉脱壳，把我当作人质呢。

周客山然大怒。

而吕午自觉占据了主动，笑意地举箸劝：“来，周先生，我们吃菜。这黄雀酢，可是当年汴京丰乐楼传的法。把黄雀收拾净后，用洗净，再用麦黄、红曲、盐椒、葱丝调和。之后，在罐铺一层黄雀，上一层酱料，压实以后，腌卤，再加酒浸泡，才得味。请务必要尝尝！”

周客山无论如何不想理会这言语。

他从腰间取一面银质的腰牌，召来两个手，低声吩咐几句，转而拿起筷，大吃大嚼。

这一场酒宴，一直延续到黄昏。

许多商的亲信陆续抵达酒楼，恭敬地禀告吕午，说行在会和铜钱都已到手，数额不差，生意已经成了。

而周客山的大批手，如走灯一般地奔来请求周客山钤印认可相关文书，又有各保人、中人要当面签押。

再接着，这些手们还得去往各岛、各港，亲验看库藏，安排护卫接收船只。亏得从兰山到其余昌国各岛，有专门的快船唤作“飞”，在海面上行如白练纵横，这才能够半天里跑完。

等到去往各的手全都回来，周客山才把筷一丢。

这动作很是失礼，但吕午谅他半日之就被剥除了额的利，简直要两手空空离开明州，于是微微一笑，并不见怪。

“周兄莫怒，这都是没有办法，不得不尔。这次大家留得面在，一次或有携手生发的机会，亦未可知也。”

周客山冷冷地：“那也是明年的事了，再说吧。”

与盱眙、泗州这些依托河运的榷场不同，海上的贸易，并不是一直都能保持量运输的。小宗资倒也罢了，用五百或一千料的小船，多装几面野狐帆，走里洋航路，什么时候都能启程。

但大宗货比如粮、匹这，非得舟如室、帆若垂天之云的大船才能运输。这大船，必得依靠季风。五、六月起西南季风，九、十、十一月起东北季风，大船在一年里就只往返一次。

周客山这么说来，显然是恨极了这个叫人伤心的地方，打算回北面修养个一年半载。说不定，他还得向背后那位金国的元帅解释解释，何以生意到这损失惨重的程度。

吕午哈哈一笑，举起酒杯示意：“那就明年再见。咱们再一杯。”

最后一杯酒喝完，周客山转就走。

他的们也跟着他呼啦啦门。

将到酒楼门，周客山忽然止步问：“定海军为何会选在今天演？难就只是为了吓一吓我？”

既然周客山离席，吕午也已起。这会儿他正站在窗边，眺望不远停泊在兰山岛和涂山岛之间海域的庞大船队。

此时天将暗，船只多松明火把照亮，隔着两三里望去，船只朦胧而灯影如星星映照在海面上，令人目眩神怡。

吕午满意地凝视着船队，随：“那也不至于。船队聚集在此，是因为此前数日得快船飞报说，将有丽国的海商到达，据说还是历年来少见的大船队，有丽的贵人随行。自宣和年间凌虚、灵飞二神舟往来庆元府和丽以后，我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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