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见海路上真有金山银海，实非虚言。

坐在他对面的周客山微笑：

“此地自唐代以来，就为东南大，海匝三垂，北通海岱，东控丽、日本诸国。本朝宗皇帝南巡时，驻跸于临安，庆元府尤为控扼要地。府辖的定海县更是南北海路汇的中枢，其形势东临大洋，海面开阔，是舟师屯驻的绝佳位置。”

这年轻人名唤吕午，字伯可，翕县人。他是嘉定四年的士，当过乌程主簿、当涂县丞，最近几年因为上书言事忤逆了史弥远，所以仕途不顺，暂在浙东提举兼沿海制置司事的章良朋幕中奔走。

定海（上）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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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这定海军初建时，有海船六十艘，军四千余人，隶属于赫赫有名的猛将徐文徐大刀。可惜不久之后，徐文率战舰数十艘泛海归于伪齐，后来在金国到了山东路兵钤辖。朝廷派来收拾局面，重新阅习军的是另一位北人，便是时任枢密副都承旨的扩。扩担任沿海制置副使以后，编练士卒、增补战船，重新将定海军扩充到了战船数百艘，兵力万人的规模。后来定海军移镇许浦，转隶于御前军，在此重新建立的制置司军，依然是沿海不可或缺的海上雄师。”

自开禧以后，朝廷迫于大金

崔俊文连连：“另两件事，虽系两便，到底还需细细地商议。但公据、引目、通译、手、旗号等等，那都是小事。我家相爷气度恢宏，没有不允的理！”

“风涛，如履平地，威声远震，折冲千里之外。我在淮东邮、楚州等地往来时，也曾听人赞叹定海军遍布里外两洋的声势，此乃国朝之海上城也。若无伯可先生协助章提举安定海疆，哪有我们这些商贾奔走取利的可能呢？”

。”

“我在海上，有些小生意。不过，近来因为得罪了宋国的某人，明州港，颇受市舶司阻碍。如果贵方能够借我一批丽商贾的公据和空白引目，再一些丽的通译、手、旗号以便通行的话，那我就激不尽。”

勇猛的金明德将军脖颈滴血，被切开两半的面庞踞竿，漠然往方注视。

“好！好得很！”

“所以大宋立业钱塘以后，先设沿海制置司于明州定海，后来陆续在平江设许浦军，在嘉兴设澉浦军，在明州定海设定海军，还有多支军分布各地，用之作为临安行在的海上防卫门。”

只这一座依托陆上消费的坊市，每月向朝廷缴纳的税收就达七百一十贯。归属市舶司的榷税，数额还要远远超过。这样的坊市，在鄞县所属的三大海岛上足有十四家。而鄞县本，又只是明州庆元府属的四县之一。

厉岙坊的，有座能够眺望军战船的奢华酒楼。酒楼里，两人端然对坐，觥筹错，一边喝着，一边闲聊。

今日天气甚好，海面上微风拂，光撒落，浪涛卷带金鳞。无数耸的樯帆随着海浪起伏，使整齐停泊的舟船队列同时展现动态的韵律。而赤、白鹞等舟城墙般大的船舷之间，又有诸如海鳅船、十棹船、魛鱼船等小型战船往来穿梭。

六月中旬。

说到这里，讲话的年轻人用手肘驾着阑，面自矜之：“周兄，你看这支军可雄壮么？”

此人虽只是个幕僚，其实地位极其关键，在沿海的影响力也很大。

照宋国的惯例，皇帝即位以后，其潜邸所在由州升府，所以明州现在的官方称呼才变成了庆元府。

所谓“公据”，便是官衙发给商贾的份凭证，用以实人、船、、货各项。宋国的海贸兴盛百年以来，这公据的规格在海上诸国都是统一的，各国都有固定衙门来负责颁发。而所谓“引目”，则是货发运的清单。

签发公据和引目，乃是有司重要的财源，也是崔相广招门客三千的财力支撑。若因为寻常缘故，要崔相大批公据，那和抢劫没什么两样，就算是刀架在脖颈上也断无允许的理。但现在这架势……

在靠近这片海域的兰山岛，有座名唤厉岙坊的市镇。市镇里，商贾、手和渔民云集，这些满面风霜的海上健儿闹地聚集在本岛几个大仓储外的酒馆里，等待着即将到来的航机会。他们毫不吝啬手里的钱财，沽了酒痛饮，和熟悉的不熟悉的人胡打着招呼，大吃吃着各变着样烹饪来的鱼鲜。

宋国庆元府，也就是赫赫有名的贸易港明州。

大金的郭元帅有如此的实力，如此的凶横，又有与崔相合作的意愿。两家如果能达成对付契丹人的同盟，再形成权臣携手的默契，这是何等妙事？为此，一批公据算得什么？

李云哈哈大笑，崔俊文也在旁赔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