会儿已经涕泪。

侯忠信压低嗓门：“学士你想，定海军必定了破天的大事，对不对？他们若没成，咱们多半要受牵连，吃苦。可是，学士你定定神看这局面，他们成事了啊！既然他们成事了，我们私里攀扯些，脱总不难吧？”

丁焴抹了抹泪，握住侯忠信的手：“啊？他们成事了？你不要骗我！”

威武（中）

大金和大宋两国彼此聘往来，并不常设使节驻留对方国都，而是照双方约定，每逢有事，专门派遣人员。比如每年正旦或者大金皇帝生辰，宋国要提前派遣使者，及时祝贺；宋国如有国丧、登位之类大事，也要立即遣使报知；又或者零散小事祈请等等。

但因为金国政局日趋动，而中都又始终在战火威胁的缘故，大安三年时的贺生辰使余嵘不至，后来几位使者如董居谊、真德秀、李埴等人，也俱都半路折返。丁焴和侯忠信两人，乃是时隔三年以后，一批中都的宋国使节。

历任使节不能抵达的现实，让他们对金国的动早有了解。他们使之前，还得到朝中有力人士的吩咐，要他们务必藉着北虏虚弱的机会，提减少岁币的金额。

但他们到了中都以后，就撞上蒙古军再度侵。原本可以六日回程，生生在会同馆里困顿了十几天，昨晚城中局势骤变，会同馆还被民打破了，他两人夤夜逃亡在外，好几次几乎丧命，凭着绝大的运气才从这场天崩地裂般的大混中幸免。

这已经不是大宋行在诸公想象的那动了。行在那边，这两年史相专权，也引起很多朝臣不满，但彼此的对抗到底讲究个杀人不见血；但在中都发生的，却是数十万乃至上百万人的暴动！是你死我活的屠杀和搏斗！是家家血如泉沸，天街踏尽公卿骨！

丁焴真没有见过这样的形，此刻的他，已经彻底慌了神。

好在侯忠信还清醒，他：“学士，他们真的成事了，你定一定神再看！”

“看什么？”

丁焴犹豫了好一会儿，才从矮墙后重新探脑袋。

他听见通玄门大街两侧，有定海军步卒缓缓前，每到一巷，就分人手往里探察。他看到自家后，房舍的屋有弓弩手攀爬上去，跨坐在屋脊上警惕注意四周。他看到远青黑的城墙上，各形制的旗帜被直接丢，换成了定海军特有的红军旗。

他发现附近密集的喊杀声正在迅速停歇，整座城池好像从癫狂里恢复了平静；他听到门扉或者窗被退开的吱吱嘎嘎声响，城里少数幸存的百姓开始探看外界的气氛变化。

他看到越来越多的人注意到了气氛的变化，通玄门大街对面的某条岔路，有兵在定海军士卒的喝斥走来，一队队地聚拢，然后在路边规定的空地安顿来。

兵大都盘坐着，也有军官模样的人跪伏在地。他们的匹都被牵走，甲胄和武也被勒令。以至于路两旁，各矛、短枪、直刀、铁锤、盾牌、盔和甲胄胡堆积着，就像一蓬蓬忽然生的野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