毕竟郭宁所只有千余骑兵，他们留了数百人固守丰宜门，然后跟着蒙古人逃窜的方向追击；沿途收拢降兵不利，便渐渐觉得兵力捉襟见肘。而抵达龙津桥附近不久，他们又直直地撞上了从城里来的术虎琪亲兵。

术虎琪这厮和他的们，大概是在城里占了大便宜，所以破罐破摔了。上千甲士不三七二十一，上来就冲杀，声势不小。李守正所正抵在前队，当即就和那些凶恶飐军战一通。

史天倪匆匆折返郭宁边，额见汗：“宣使，蒙古人虽然逃了，这中都城实在得厉害，术虎琪又忽然杀了来！咱们……咱们的兵力有不足啊！接着若往城中，力分则薄，万一蒙古人稳住阵脚再来……”

郭宁笑了笑，轻描淡写地：“和甫兄，你只放心，咱们的兵力充足的很。术虎琪是垂死挣扎，蒙古人也稳不住阵脚！”

“这……”

史天倪一时摸不着脑。

卷席（）

定海军在丰宜门的攻势稍稍放缓的时候，木华黎趁机匆匆奔走。先前他到过北京大定府，本以为中都大兴府的规模类似，这会儿才知，这座城池竟然如此庞大，他策奔驰的时候，觉得路两旁的楼宇不断从视线中升起，像是活着的人，正在垂首俯瞰。

这觉让他极其不适，直到他一气越过层层叠叠的里坊，到达城北一座大庙宇前的空地时，那憋闷难受的劲才褪去一。退走的路上，他让起号角，试图联络其他几个千夫，这时候街对侧，也里牙思、失尓阿里和秃黑鲁三人皆到。

木华黎的，有个名目，唤作五投探赤军。其组成形式，是来自扎剌亦儿、兀鲁兀惕、忙兀惕、亦乞列思、弘吉刺等忠诚落的千那颜和百们，带领着塔塔尔人、克烈人、还有许多被成吉思汗征服的敌对落之人，不纳成吉思汗开国时的九十五千范围，而由木华黎统一指挥。

木华黎平日里驱使他们如走狗，要打就打，要骂就骂，叱喝发令的时候，这些千那颜甚至都不敢抬看他一。但这会儿三个千夫联袂而来，对着木华黎的神竟有些冷淡。

木华黎面无表，心里知，这就是成吉思汗战败消息传，而中都战事旋即失败的后果了！

“万夫……”也里牙思那颜说：“刚才我们三人商量，觉得还是退兵为好。”

木华黎沉默了一，知此时无法反对，只：“能否稍等一等？我让朵儿只去见女真人的皇帝，故意示弱走，让他在术虎琪和郭宁之间选择。那皇帝如果够聪明的话，或许还能给我们一帮助。”

也里牙思皱眉：“这怎么可能？”

秃黑鲁在三个千夫里最数狡诈多智，想了想，：“……或许值得一试。”

他虽然心无斗志，对木华黎锲而不舍的劲却不得不佩服。于是代替木华黎，向其他两人解释。

此时中都城里，看似占据主动的定海军兵力不足，且非女真人的自己人。兵力足够的术虎琪所则是彻彻底底的叛贼，也绝不会被皇帝认可。女真人的皇帝夹在这两方势力之前，无论作何选择，都要吃大亏。听说这个皇帝本就是靠政变上台的，他一定会知，这时候非得保留第三方的武力，他这个皇帝才有意义。

第三方的武力哪里来？

无论如何都不会是成吉思汗率领的蒙古军，却有可能是成吉思汗“败死”以后，由木华黎率领的蒙古军残。乍听起来，这有些荒唐，但这的确是女真人统御草原的惯用手法，就如他们当年封合不勒汗、脱里汗为王那样。

而为踞上位的人，在这时候很容易就能摒弃旧有的敌我立场，而以利益为前提展开合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