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时升客气颔首：“赵先生！”

大金制度，负责中都税赋钱谷、督查从实办课以佐国用的衙门，唤作中都都商税务司，有理全盘事的商税使一员，副使一员，都监一员，其再设司吏四人，公使十人。

其实商业里的事，门极，从外调一个官员来，哪里就能搞清楚底细？数十年来，这商税司里，官拜都监以上的全都是摆设，正经发挥作用的，从来都是司吏和公使们。

这老者姓赵名公佐，世宗大定年间中都肇建，他就在商税司里公使，曾经目睹过大金国许多权贵的兴亡起落，当年胥持国当政，杜时升就和他有往来。现在此人虽然垂垂老矣，也早就辞了公使的职务，但在中都城里皇帝和贵人们不屑正看的那些地方，他仍然是地位极的人之一。

“郭宣使真是厉害啊！”

赵公佐抬起看着杜时升，嗓呼噜了几声：“这才两年吧？郭宣使就敢和鞑大汗厮杀？嘿嘿，良乡一战虽败犹荣，不愧中都城里传扬的恶虎之名！”

大事（）

良乡战事的后继如何，杜时升始终不知消息，自然心急如焚。但他在外人面前不失统，当回一句：“倒也未必便败，说不定，这一仗能赢呢？”

赵公佐只当他嘴，哈哈大笑：“听说之投了郭宁以后，很受重用。在中都城里，如今也是能见到丞相、元帅的大人了。这样的份，和我们这些老朽过时之人大不相同……所以你盼着郭宣使安全，理所应当。哈哈，之啊，咱们屋谈。”

杜时升在心里骂了一声，跟在赵公佐后，中：“老先生这般说来，愧煞我也。我在中都城里吃的这饭，还不是托各位的人？”

聚集在屋里的，足有二三十人。房间不大，人却不少，使得屋里烘烘的。这些人多半都是城中有力的行会首领、作坊主和实际控制文绣署、裁造署、乃至曲使、盐使等重要官署的有力人士，角落里甚至还坐着几个地痞的目。

中都大兴府，是聚集数十万人，极盛时将近百万的大城，朝廷虽然设有叠床架屋的许多机构加以制，但其治理疏惯了，所谓的制很多时候只是面上一。

在朝廷光所不及的面底，又有其自的运作系。这些人，便是主导这个系的有力人。过去两年来，正是这批人与杜时升密合作，不仅维持了海上商路，同时也给他们自己，还有他们背后的人赚到了资财。

这会儿听到杜时升把众人抬得很，有人站起逊谢，有人微微冷笑，觉得杜时升是因为背后的靠山将倒，这才嘴甜。

也有人嚷：“客气话别说了！”

杜时升并不理会，自家落座。

叫嚷之人名叫谭度，是中都有实力的大商贾，主营是茶叶和药材。他不耐烦地：“抓谈正事吧！局面已经危殆，咱们总要有一个章程应付，是不是？”

旁人苦笑：“咱们这些人，平日里在贵人门奔走，赚些钱财。可除了钱财，我们还有什么？现在城里都是元帅、都监们说话，武人们如狼似虎，咱们惹不起的！哪来的章程！”

赵公佐摇了摇：“话不是这么说，惹不起贵人们，却不代表就要在城里等死。事前不准备，难要等着城池被打破，所有人玉石俱焚？”

听他这么一说，屋里骤然一静。

过了半晌，有人压低声音：“老先生，这中都城，难守不住了？”

“你说呢？”

“中都城可不是那么好打的！”有人大声。

屋里继续安静。

术虎琪带着中都城里号称数万的大军，却躲城墙以缩乌，已经将近一个月了。完颜承晖去了通州以后，起初听说在潞沿线接应粮草，打了几仗，这会儿也和中都断绝了联系。河北、山东两地的援军一败，原先散在中都路各地的蒙古附从军都能收回兵力，大举攻城。

也就是说，接去中都要面临的不是蒙古人，而是蒙古人和附从军的合。附从军足以弥补蒙古人兵力不足、不熟悉攻城之法的弱，附从军的将帅们为了在蒙古人面前表现，又会格外凶悍，毫不介意拿士卒的命去填平城壕。

这样凶悍的敌人，术虎琪能住？

有人叹气：“术虎琪元帅倒也不是无能，只不过，这会儿他若能守住中都，又何至于当年丢了缙山，丢了居庸关，一路退回中都来？”

这句话一，众人同时叹气。

与叹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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