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惠骇然问：“这是怎么了？难河北军营啸了？”

老刘指着料石冈：“白天的时候，我大概看了看周边地势。料石冈的东面堆阜耸然，石势散落崎岖，西面冲我们这边，则要平坦许多。所以，蒙古人造成的混虽然剧烈，他们冲上料石冈营寨的速度，一定比我们慢！”

但这会儿，整片料石冈上的连绵营地，都如冷撒油锅一般沸腾。

再个瞬间，张惠反应过来了。怪不得蒙古人输了一场以后，徒然在外围威慑，却不急于再度厮杀，他们准备拿这些女真人的命垫刀！蒙古军是要驱赶女真人冲阵！

抱怨得几句，他又喝令们整束刀枪甲胄，预备在自家驻军的小山阻遏女真人的冲击。正在连连发令，先前指蒙古人动向的蒲里衍凑近张惠边，低声：“钤辖，可否听我一言？”

张惠听见金军营地东面，有剧烈的惨叫声此起彼伏，又好像能听到有女真人的大将怒吼着，勒令将士抵抗。

“没错！钤辖，咱们立即动，沿途打散女真人的势，一气冲上料石冈！如果动作够快的话，咱们就能抢在蒙古人前占据河北军的营寨，把蒙古军堵回去！”

这支女真猛安谋克军护卫着郭宁的“辎重队伍”一路北上，沿途虽没打过仗，但确实在短时间里击溃了好些蒙古附从军。张惠等人固然自矜，但也都觉得仆散安贞在练兵治军上确有一手，这支猛安谋克军比他带到山东清河镇的兵要不少。

那片地上的女真人，本来旗帜招展，队列森严，立的营寨也一板一，颇有几分兵模样。

不料抵达中都后的第一场恶战，冯都将就战死了。想到他家中尚有妻幼等待，张惠了决心，回到山东后必得面照顾，不能让老伙计的孤儿寡母受了委屈。

周边几名士卒一时没法回答，唯独一个姓刘的蒲里衍沉声：“应该是蒙古人攻上去了，刚才我听到蒙古人在呼喊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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顿了顿，张惠又忍不住唾骂：“这群女真人都是废！有固营地在手，还被蒙古人打成这样？”

“如果坐等着女真人冲来，那是个大麻烦，但我们何必坐等？”

“你是说……”

鸣镝连续升空，发锐响。张惠满面虬髯戟张，犹自跺脚：“女真人再怎么废，毕竟居临，数量又多……还真是个大麻烦！”

正在思忖间，山坡急促的号角声响起。

对这主意，张惠心里已经叫好，他唯有一担心，那就是河北猛安谋克军毕竟算是友军，自家这么一路反冲上去，还没碰到蒙古人，

不待属们回答，他便注意到了对面料石冈上的局面。

这般跨了两级言语，不合通常的军中规矩。但定海军里，本不似金军那么等级森严；张惠又知这姓刘的蒲里衍从军多年，颇有见地，当：“你说！”

张惠立即箭步向山坡上直奔，脚步还没站稳就厉声喝问：“什么事？”

付命，荣辱与共。此番郭宁率重返中都，冯都将与张惠闲聊时还曾慨，说自家这也算衣锦还乡。

张惠和蒙古人打过不少仗，对那独特的音印象非常刻。他侧耳听了听，脸骤然变：“真是蒙古军杀上去了！女真人要崩了！”

“这……”

他看见影影绰绰地无数人跑，许多人正翻过营地的栅栏，人群汇聚如瀑布般的人群，开始往定海军所的这一侧山坡倾泻。他看见河北军中军所在，似乎有一些手里留着兵的士兵们被将校说动，迟疑止步，又有几个甲胄鲜明、材大的将校召集了一批甲士，然后往土岗另一冲了过去，影很快消失。

“放鸣镝，立即向宣使示警！”

“嗯？我们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