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时升在中都城里，便是郭宁探的耳目，一向关注周边战况，知过去旬月，中都大兴府周边不到五百里方圆，战事不断，而双方的战线从泾渭分明到犬牙错，再到泾渭分明，呈现在不断向中都收拢的态势。

但中都城毕竟是大金极盛时以民伕八十万，兵士四十万作治而成的雄城，城池周边，又密布众多军堡、屯营，上一次蒙古人攻打中都，就曾受阻于星罗棋布的军事据。

故而这一次，蒙古人驱使大批北京路降兵降将为先导，使之与金军彼此消耗。此时盘踞在中都周边乃至威胁通州和中都联络的，几乎全都是中都金军的旧日同僚，甚至有军将彼此认得。

这些兵如今背靠着蒙古人了，一个个抖擞神，宛如在新主面前狺狺狂吠的恶犬，但其真实的战斗力比起蒙古军差得太远，杜时升并不将之放在里。术虎琪凭着手中数千乣军骑兵，也未必怕了他们。

但蒙古军本的锐却是另一回事。

此辈上一次寇，杀得大半个中原血成河，杀得完颜纲和术虎琪在缙山行省的十万兵星散，而术虎琪从居庸关一路败退大兴府。

术虎琪亲见识过蒙古军的凶悍，就真没有胆量与之对战！

换了杜时升设地去想，如果自己是术虎琪，蒙古军五千锐忽然突金河大营，待怎么应付？

若要夺回金河大营，三倍五倍的兵力压不够。以中都守军的士气和训练平，恐怕动十倍的兵力都只是送死。可真要是动了十倍兵力，中都大兴府还要不要了？

蒙古人又不攻城，只是在那里安静监视，我们又不晓得他们的真实意图是什么。这消息一旦扩散，徒然使得城中军民百姓惊恐疑虑，把已经在悬崖边缘挣扎许久的士气往悬崖方向再推一步。

会不会坠崖？谁知呢？

那就故作不知，求个一时平稳吧。

无论如何，中都城依然在手，凭着金城汤池，持去，总有机会！能靠得住的，本来也只有中都城外三圈，最周围七十五里的铁样城墙！

至于苗和张柔两人担心的城外辎重队伍……

“中都必不致有失，两位不必多虑。而城外的辎重队伍，我立刻遣人城通报！”

说完，杜时升向两人施礼。

苗、张两人自是好意，但他们却不知，抵达良乡的并不只有粮秣资，而是郭宁亲领的锐兵。郭宣使亲自来此，就是为了在最近的距离关注中都局势，以随时最有利于定海军的应对。

当日定海军刚刚立足山东，就能够以弱胜，击败蒙古军六个千。如今，定海军整训两载，兵将勇，而郭宣使的威名远胜昔时……

那五千蒙古骑兵还算不得什么大敌，只要这个消息及时传到，想来郭宣使必有对策！

想到这里，杜时升起呵呵一笑。

他待要安苗和张柔两句，却听得山崩海啸般的呼声从城池的北面传来，那呼声里，汇聚了无数的惊讶，无数的恐惧，无数的疑虑，还有无数的难以置信。那声音仿佛源自于城北的城墙上，就像是一漩涡和激汇成浪，了整座黑灰的古老都市，在其中掀起了更大的恐慌。

“怎么回事？”杜时升猛地探外，厉声喝问。

车夫喃喃答：“刚才还好好的呢……应该是北面城墙的守军！他们也不知怎地，忽然就了！”

张柔侧耳倾听了好一阵，皱眉：“有人在喊，蒙古人来了，许多蒙古人。嘿，难金河那边的蒙古人竟然攻城？”

久等（完）

苗翻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