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威武姿势维持很短时间，就引起了同伴的恼怒：“你倒是用力推啊！装什么样呢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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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段一平川的路程，便是蒙古人上一次围攻中都的时候，老将乌古孙兀屯败亡之。还有西京留守抹捻尽忠的、云州防御使完颜弼的骑兵，也是在此遭到蒙古军的横截，只一战便死伤殆尽。当日蒙古军的铁骑纵横，便是在这中都周边的平旷野地，杀得各路金军胆寒。

杜时升在中都奔波多年，早都见多这些鬼蛇神模样，也忍不住脸铁青。昨日刚抵达中都的河北宣抚判官乌林答与，已经气得发昏。他自家便是女真名门之后，哪里能忍？当就拍着桌大吼：

故而这段路程才是最关键的，也是最危险的一段，非得和中都方面的接应兵密切合，才能把事给顺利办了。

刚想勉扯几句有的没的，乌林答与话风一转：“或者，这不是将士们的意思，而是术虎琪元帅的意思？”

当日中都政变时候，术虎琪领有外军，而仆散安贞则是拱卫直指挥使，领有威捷军。后来仆散安贞外试图掌控地方军政，而术虎琪则把力摆在了中都城里，两人可谓井不犯河。

这举动自然引起几个“民伕”也就是定海军将士的注意，有人往他那个方向看两，转回继续推车，推了几步，了睛，回再看几。

他压低嗓门，对边的同伴：“你猜，我刚才看见了谁？”

“没有人接应？没有兵城？”

听乌林答与这么喝骂，两名军官俱都恼怒，却并没办法回答。

所以，郭宁也老实不客气地混在了辎重队伍里，一路逶迤而抵良乡。这会儿，他就像一个普通的民伕目那样，看着一辆辆大车辚辚而过，时不时还抬手吆喝几声。

术虎琪少年时，在与南朝宋国的战争中力战奋勇，颇立功勋。驻在秦州的时候，不止善战，而且读书解事，蜀人亦知威名。后来他被诏移兵守卫中都，驻兵缙山期间，也甚得人心，士乐为用。时人多以为，他算是前一代的老将凋零后，大金国少有的知兵之人。所以当日皇帝以术虎琪为元帅，大家都觉得很合适。

整支队伍在良乡安营扎寨，只等次日中都兵城，便与之协作，使这数万石的粮秣尽快通过中都以西的平原地带，运中都。

这就更没法回答了。

一个堂堂的元帅把心思都放在这些事上，想来也不愿，更不敢作战了。

同伴噼噼啪啪地打着响鞭，促拉车的老，过了好一会儿才漫不经心地问：“谁？莫非是咱们汪总？”

好在郭宁绝不是这样的人。

上一次蒙古人寇的时候，皇帝刚即位不久，急于展现自己和前任大金皇帝的不同，

那将士也不生气，只呵呵地笑个不停，随即俯去，开始努力推车。

听说不久前，术虎琪为了逢迎皇帝，连皇帝吃的羊是否都要亲自关注。而仆散安贞在河北重整猛安谋克军的时候，朝中许多不知所谓的攻讦，背后都若隐若现地有着术虎琪的影。

可谁能想到，术虎琪中枢以后，像是变了个人也似，忽然间就从刚毅武人转变成了一个甚无节的政客。

到目前为止，定海军的辎重队伍一切都很正常，仆散安贞所领的河北猛安谋克军，也确确实实地好了沿途的护卫。整支队伍依托河北塘泺的边缘地带，以最快速度抵达了距离中都最近的一个通要枢。

两名军官默然片刻，乌林答与又问：“想来，皇帝也是这个意思？”

服膺，那才有分崩离析的危险呢。

皇帝即位以来，对封官许愿的瘾一直很足，又因为战不休，为了激励将士，朝廷又不得不授将帅以空名宣敕，许之视功迁叙。所以中都城里狗尾续貂的事，这两年就没有停过，但军将的名多了，不代表军队的战斗力就，这两年来，甚至可以说军队的准始终在持续。

再起步的时候，这名将士满脸发红，睛里都要放光。

可无论仆散安贞还是郭宁都没有想到，此时他们两人遣往中都的，俱都皱眉。

而元帅如此，又何以苛求他手底那么多的军官？

久等（上）

他向前冲了两步，把唾沫直到了面前军官的脸上：“这中都城里，五六个元帅，十几个都监，上百个总，几千个谋克极烈，在册兵数万人……难一个个全都是懦弱的废？”

郭宁一向都知，要大事就不能惜。而且他本来就是个先士卒、不避锋镝的武人，哪怕现在成了宣抚使，他的武人风范也从没有改变。

“嘿！嘿！”那将士冷笑了两声，忽然想起此前军官的反复严令，于是生生把嘴边的言语憋了回去，但走路的时候，不禁把腰杆格外直些，让自己本就虎背熊腰的格看起来更显雄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