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这一天，陈冉的安排一早就被打了。

“让他们都撤回来。”陈冉果断地。

陈冉也是老卒。但不是每一个老卒，都乐意面对这规模的大包围。在这瞬间，他脑里泛起的，有早年在北疆被蒙古军包围的形，也有汪世显在海仓镇与敌纠缠死斗，现大伤亡的形。

请一天假。

此前山东东路略定，各地事多草创，军府所统五十余城，州县官吏有的擢自退伍的将校，有的起由民伍，而一旦就任，就要立即主持分军和荫的田亩，掌握极大的权力。这些人里，难免有昧于从政的，短时间便腐化堕落，以掊克聚敛为能，上勾结贪私，乃至有私藏匿荫、多占田地的形。

事办得这么利，宋贞确有能力，但也在军队里产生了相当的震动。这时候他的纠察任务本也告一段落，而郭宁也不知怎么想的，大笔一挥，将宋贞从政务司划到了参谋司，然后装船运到了直沽寨，让他给陈冉参议。

“三岔河那边的渤海军，乃是朝廷早年安置在州的族镇防军。攸兴哥亲领的渤海弟兵三千余人，副手是他的表弟王七十，另外，在木华黎主北京路以后拜为万、千的十二人与之协同，合计兵力七千

公务，陈冉都带着他们，一同与将士们吃喝聊天。

陈冉重重地“嘿”了一声。

他意识地皱眉问：“这帮人可都是汪汪叫的好狗，他们都来对付我们了，谁去攻打通州和中都？蒙古老爷们要亲自蚁附登城吗？”

围困（中）

“……是。”

“又来了？这趟是来真的了？”陈冉喃喃地。

北面三岔河是黑军的石天应所，西面柳是契丹人耶律克酬尔所，南面窝是渤海人攸兴哥所……这些人，照刘然的说法，乃是北京路附从军里特别骁勇善战的狠角。他们竟然全都领兵到了！

“暂时倒还没有……”

田雄很练，立即去安排快船沿河传令。探们照军事条例，依然在源源不断地发回军报。而这时候寨里的将校们也都齐聚。

“怎么了？”

田雄问：“钤辖，要不要战的准备？”

“汉军和契丹军、渤海军？每个方向都超过万人，甚至两万人？”

近日里随船到达直沽寨的，还有几名参谋，都是定海军军府里的之人。

天方才蒙蒙亮，他还没从睡梦中醒来，田雄一把推开屋门，气急败坏地：“钤辖，你快来看！”

移剌楚材遂仿照前代观察采访之制，在政务司里拣选人手，分纠察官吏，立为程式，与为期会，负责黜贪墯，奖廉勤，立纪纲。宋贞便是其中一的负责人。他行一个月，前后弹劾了不十余名地方官和定海军的军官，甚至动用了录事司额外授予的权限，直接在军营里斩杀了两名都将。

“我们布置在北面三岔河，西面柳，南面窝的哨骑同时急报。蒙古军动用了北京路的新附汉军、契丹军，还有大批的渤海军，正在急速向我们近。他们即将三面包围直沽寨，每一个方向的来敌数量都超过万人……或许更多！”

宋贞虽是书生，日常倒也颇留心军务，这会儿把一军报整理清楚，一边向在场将校们解说，一边在地图上划。

他意识地双手握在一，以至于右手手背的伤里，有骨茬刺痛了肌。但这失态也就是一转而已，他随即恢复了常态，对田雄：“潞上游那几个屯堡呢？可有动向？”

哨骑们写就的军报，字迹很潦草，但陈冉看得惯了，倒不会被难住。几份军报都是哨骑提前发现敌踪以后，照军法抵近观察的结果。所观望的兵行动和旗号都准确无误。

“钤辖，这一撤，恐怕短时间里就难恢复了！”

今天去了药，回来以后大发作，完全没法持。顺便，家里人也全都了，还得留着神照顾他们……不好意思，今天请假，恢复后继续。

田雄摇：“钤辖，且看军报。”

陈冉摇了摇：“这些日，咱们率和黑军反复纠缠，始终维持着潞上的运输线路，但这绝不代表我们面对再加数倍的兵力，还能退自如。须知稳定中都的关键在潞通，而保持潞通的关键在咱们直沽寨。敌军既然以如此规模的大众三面压来，必然也想明白了这一……咱们且集中力量，稳守直沽寨。”

陈冉适才还觉得田雄过于一惊一乍了，这会儿他自己也愣了半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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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撤回来，留在哪里又能什么？送死吗？”

陈冉还在披挂戎服，就被田雄揪着往外面望楼的方向走。走了两步，田雄才想到此举大是不妥，连忙松开手，从怀里取几分军报：“钤辖，你先看这些！”

其中为首的经历官名曰宋贞，是骆和尚招揽山东民时候主动投靠的书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