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然，郭宁也并非凭空发善心。

光是老弱妇孺到了辽东，家里没有男人门立，那放在周围蛮之中，与羊落虎何异？何况老人和妇孺也没有能力开荒，如果人到了辽东，却要活活饿死，必然引发人心动。落在辽东那些依附的蛮里，更不利于定海军的威望。

所以，照郭宁和完颜承晖的约定，这些妇孺先期离开以后，他们家中的男丁也会随之发。好在通州城的规模如此，少一些壮丁不至于影响大局，反而减轻供给的压力。而完颜承晖作为久历征战的宿将，对本兵的控制甚是得心应手，也不虞百姓城以后，将士们惊慌。

通（中）

因为运输能力有限的缘故，定海军的船队只能在往通州卸粮以后，腾空船装运百姓。考虑到黑军反复滋扰不休，随船的将士数量常常要超过五百，才能保证安全，但这样一来，腾的空舱愈发有限，每次转运回程的百姓不会超过五百人。

几趟转运，都是陈冉亲自在负责。

这一趟，他依然坐在船舷上，看着许多老幼携带着简单行李，从通州城的南门来，最前的一批人已经在河畔等着登船，后犹有家人亲眷依依不舍别。

有个穿着青领袍，手持木杖的老者，脚不良于行，被好几名妇人孩童簇拥着向前。看到船只，他愣了一，然后冲着旁边一个通州将校：“这是要我等去哪里？为什么没人禀报？我怎么不晓得？”

那将校正忙着与定海军的什将接，神很是急躁。

老者叫了两声，见没人理会，也不知引发了什么骄横劲，竟然推开左右，用木杖去打那将校：“我问你话呢！我是和鲁忽土猛安可剌谋克的孛堇！你这厮，安敢蔑视我？”

“狗东西真是找死！”将校脸一变。

他边的正军挥手一鞭，狠狠打在老者脸上：“叫你走就赶走，胡扯些什么！”

老者面庞开绽，满脸是血，痛呼了两声还待暴，被旁边人脚，压在地上。

那将校犹自不快，冷笑：“和鲁忽土猛安？可剌谋克？能打仗杀敌么？区区一个镇防军寨的空谋克孛堇，要靠我们拿刀保命的，怎么上人等见了我堂堂都统，还敢直地站着？”

这话纯是抖威风了，老者边二三十人醒悟的倒快，忙不迭的跪。而后许多人看着前的人跪倒，个个不明所以，也都跪了。

这港许久没人维护，河涨以后，地面很是泥泞。这些人跪在地上，膝盖和衣袍摆都脏污的厉害。而定海军的士卒不耐烦地啪啪踏着泥泞，挨个喝：“起来！耽搁个！赶上船！”

这凶横语气又让百姓们愈发惊恐，不少人慌忙嗑，把额、脸面、脖颈都脏了，象是从泥地里刚打过。定海军士卒们骂骂咧咧，还得把他们拽起来。

反倒是那个完颜承晖的将校全不在意，瞥了众人一之后，调转向船队行来。

船上定海军的将士们看着这一幕，俱都沉默不语。

很多人想起了自己少年时，家乡和亲族遭到女真人荼毒的场景，想起那时候遍布各军州的猛安谋克和镇防千，肆意蹂躏百姓，横行不法的威风。那时候，多少女真人如狼似虎，视百姓如犬羊，可谁也没想到，那就是女真人最后的辉煌。

自从猛安谋克制度废弛以后，女真人基层首领人的地位就在不断降，任凭朝廷采用什么样的手段，都无法遏制。他们在地方上的苛酷表现，不过是于政治上、军事上弱势以后，转而在经济上取偿的本能罢了。

这几年的战来，朝廷和各地将帅各自封官许愿，又营造了一大批都统、提控之。他们才是掌控暴力的新贵，而绝大多数女真人，便如前这些，已经毫无力量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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