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时候，天空中倒是不再撒落雪粒了，可遮蔽星月的云层尚在。

两拨骑队一前一后狂奔，转一去数里，远离了营地灯火的照耀范围，于是前越来越昏暗。前的定海军骑士显然极其熟悉地形，好几次藉着路起伏或者疏林遮掩，拉开与蒙古追兵的距离。

而蒙古军一开始尽猛追，但这黑沉沉的环境里，哪怕这些锐骑士夜间的视力不差，也难以避免突发况。接连有数人在野地里失前蹄绊倒，摔得断骨折。他们只得稍稍放缓速度，咬着定海军骑队的队尾不放。

但定海军将士们也始终甩不开敌人。

这队蒙古轻骑显然早有准备，不少人带着换乘的从。而他们换乘匹的时候，竟不需停步，而是直接在匹奔驰的时候换乘。这一手，放在丁海军骑士里，不说百里挑一，也得二三十人里才有一个了。

更麻烦的是，韩煊所此前为求突然，选择步行接近蒙古营地，好些人这会儿还骑着夺来的无鞍，驾驭起来十分困难。所以跑着跑着，陆续有人掉队或者坠，被蒙古人追及杀死。

有些坠的定海军将士犹自暴起，试图阻碍后追兵的行动。

就在韩煊的注视之，那名位于追兵最前的黑袍将军随手轻摇缰绳，战便腾跃而过。同时他弯刀俯一劈，寒光闪动，血雨挥洒，而整支骑队追逐的速度丝毫不减。

“好手，这人应该就是哲别！”韩煊冷笑。

他没有看去，继续加，瞬间耳边又飞过几支箭矢。

此时肖壮威和王青山两个，已经分撤退，也不知是否同样遭到追击。照旧与韩煊汇合的，是此前负责收拢匹接应的王歹儿。王歹儿的族人，曾在辽东以贩为业，论起熟悉，他在韩煊麾是一号的。

他并辔奔在韩煊边，低声：“战汗如浆，都累了！这样跑去，再过数里就要被赶上！总，咱们……”

韩煊了，扬鞭前指：“放心，已有准备。咱们往驻跸山去。”

王歹儿一愣，随即大喜。

伏击（中）

外行人看军队厮杀，很容易得前方将校指挥无能，调度不力，个个都是蠢货。皆因真实的战场，和后方文书上所描述的全然不同。

战后复盘的时候，敌我优劣和各现实局面都已经尘埃落定，一目了然，据此指摘，自然无往而不利。但当真战场的时候，再的将领也很难即时看清这些。在他们前的，莫说敌人，有时候哪怕友军形，也只是一片混沌罢了。

所以自古以来描述善于用兵之人，或者称他对局面了如指掌，或者说他对如臂使指。这两，都是极的赞誉，但恰恰都是极难到的。

且不论天时地理对将领的影响，一个钤辖、都将，手底百人，已经要靠着众多中尉、牌，队正、什将之层层分派，才能指挥如意。即使这样，还难免被纷繁芜杂的局势扰。

待到职位更，那些总、都统、都监、元帅，权柄重得吓人，能统领数万数十万大军上阵，可真正能看见的，止于视线所及；真正能束到的，也只有边这些傔从、锐。

所以国初时女真不满万，满万不可敌，到后来动辄十数万大军了，反而屡遭南朝宋人打败。同样的，以成吉思汗的雄才，其直接指挥的怯薛军，也只有万人罢了。

这理，大金国那些脱离行伍许久的女真贵胄，多半已经不太明白了。

所以当日与蒙古决战，诸如独吉思忠、完颜承裕、奥屯襄等人无不兴兵数十万，务求声势煊赫，震天动地。

在他们看来，人多就是力量，主将只消一挥手，士兵便乖乖听话，一层层上去压死敌人。

但韩煊这样的从老卒一层层提上来的将校，却早就清楚其中门，绝不会犯这错误。

在韩煊看来，如郭六郎那动辄率军上千横绝战场的，真是霸王之勇，断非常人能及。韩煊自己，凭借自的勇武和胆略，直接领兵冲杀时能畅调度的极限就是百人。

这个数字，不会因为他从韩指挥使升到了韩总，而有半改变。

如果动用的都是锐老卒，这个数字会提升一些，但锐老卒的损失，韩煊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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