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遵命。”

“王青山，你也带二十人，趁着此地扰，潜至寨以南，尽量散开队列。寨里的，乃是蒙古军主将哲别所。他们不动，你也不动，他们若动，你立即起松明火把，尽投掷纵火，以牵制敌人。”

当他对地形的了解达到谙熟的程度，己方兵如何行动，乃至蒙古军远而来，会如何布设营地，他也就了然于。

行的路线并非笔直，而是一条斜向的曲线，待众人再度止步的时候，韩煊闻到空气中传来大量牲畜聚集的臭气，还有匹咀嚼草料时有节奏的细碎声音。

铁灰的天空，雪粒仍在洒落，看不清平地上是什么，不过，韩煊满意地向左右。

但在韩煊自看来，他依然是当年那个北疆卒，实在不觉得自己哪里就有执掌一方的能力。所以他自从驻扎盖州，时时勤勉，其它的公务姑且不提，还照自家小卒的习惯，扎扎实实地踏勘盖州左近地形。

蒙古人骤然剧痛，张嘴要

“其余众人随我斫营，厮杀之外，也要冲撞，火焚烧。事前学过那两句契丹语，都牢牢记住了，到时候人人大喊，莫要停歇。”

当韩煊将要登上平地的刹那，有个蒙古兀剌赤发现异样，正一手提着铁挝，一手着圈的围栏，站到沟壑旁探看。

到如今，论及对每一山，每一沟壑的了解，便是久居此地的之人，也超不过他。就只盖州建安县城周边，从甲字到丁字二十四个大小聚落，他便是闭着，也能在周围安稳走几圈。

“是。”

“遵命！”

两人视线汇的瞬间，韩煊吐气开声，甩动左手的铁盾牌，砸在那兀剌赤的脸上。

韩煊将一面铁盾牢牢系在左臂，左右握刀一抖，把松松裹缠的布匹开。随即持刀一左右几个亲信偏将：

每日晚间驻营，兀剌赤从各百夫、十夫收拢匹，环立于千夫帐前清，待清无误，再引专门的牲畜栏。

“遵命！”

这样辛苦，是有回报的。

几名偏将领命各去。

待到就绪，韩煊大喝一声：“随我来。”

“肖壮威，你带二十人，左面坡地林间，尽量散开队列。待我杀营里，你们把准备好的火把全都上，然后尽投掷纵火，以壮声势。”

“这场杀，只要扰蒙古军，让他们挟裹的契丹人一哄而散，不作纠缠。厮杀起后一个更，所有人立即撤退。王歹儿你带十个人，先去外围，负责收拢匹接应，两个更之，无论各是否取齐，都回盖州复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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兀剌赤大都手持心铁挝，以当鞭锤，而其属的牧都持鞭，群望之而畏。

既然将要厮杀，将士们的绪无不亢奋，最后应诺的声音越来越大，分发火把的光芒闪动，更没法掩饰。

这会儿，众人就这个牲畜栏的后方，距离蒙古人聚集笑闹的营地反倒远了些。但这正好，蒙古人的可怕，倒是多一半在上，己方从匹手，正合取胜的要诀。

这是早前丙字地围拢了木杆和绳索，被一个蒙古千布设了圈的栅栏。

两百名勇士，人人持弓负矢，挎刀带剑。为了便于潜伏，每个人都不披甲，而且把武也用布包裹，避免磕碰声或者反光引起注意。他们半弯着腰，鱼贯跟随在韩煊后，就如一条麟甲翕张的蛇，在草野之间蜿蜒前。

沟壑两旁，偶有疏林和木，大都是空旷的，随着众人前，时不时响起窸窣响声，是夜行的小兽被惊动了。

照蒙古军的制度，每名骑兵各有所领的匹，但在大军行动的时候，每个千都有所谓“兀剌赤”，也就是牧者，负责看匹。每逢驻营，各千的匹以四五百匹为一群队，由两个兀剌赤及其属看。

他翻发力，踏着沟壑边缘凹凸不平的土石，猛向上窜。

就是这里了，没错。

只听嘭地一声闷响，那蒙古人牙齿噗噗飞，半边嘴脸都凹陷去了。

估算着他们各自就位，其余众将士凑到避风，起火把，一一分发。

这一桩事，可不轻松。几个月里，他但有空闲就东奔西走，几次在山间迷路，几次陷沼泽，以致狼狈。到最终告一段落，他整个人都黑瘦了一圈。

方军政。在郭宁的立场，自然是多方权衡，觉得韩煊的能力和忠诚，都让人放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