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来很奇怪，他掌的军队多了，杀得人多了，本该心越来越。但他自己同时又觉得，心变得越来越，像是整个人一分为二那样。

兵回程，走得不快，又过了五日，才回返莱州。

随即他拍了拍额，笑：“若非你提醒，我几乎疏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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两人往驿站院落里坐定，闲聊了几句，喝了两盏茶。

将士们走过他前，哄哄地打招呼，又继续哄哄地讨论家里短，话语声糟糟的汇聚到一起，以至于郭宁和同伴说话，都得提嗓门。

“怎会没有？新杀得了一羊，糕饼也蒸着，大家都有。”吕函微笑。

“这……”

倒是前后脚的工夫，很巧么？郭宁愣了愣神，向着吕函摇了摇。

“那就请尹军辖来，我们后院吃酒。”

郭宁本人倒不介意这些。

几千人的队伍，分别莱州左近的各军营。郭宁等着将士们安顿好了，又挑选了几个营地看过，这才策城。

更多的士卒脚步不停，但谈论的容变了。他们开始盘算着，回乡以后要凑一批人赶把车架上，还得着婆娘孩收拢粪。另外，军府上派来开河渠、修路、建仓库等任务，哪一家当家的汉死在战场了，怕是也得大家帮衬着，照应一阵。

吕函吓了一，郭宁赶把吕枢放地。

郭宁上去，揪着吕枢背后的衣，将他从鞍上提起。这会儿他看到吕函从门里来，于是了个要把吕枢扔过去的动作。

正要言语，后蹄声响起，来的是徐瑨的阿鲁罕：“节帅，尹昌城了。”

此时夜已然降临，城门很安静，路两侧，有盏盏灯光亮起。夜幕中隐约可见炊烟袅袅，香气扑鼻。

正赶上地方官吏带领荫们拾掇收割后的田野，收割些零散的粟和野麦。有些孩童跟着父母来，但又偷懒不愿重活，就散在路两旁，装样捡拾着掉落的糜粒。

地的盐司，也要一并清理。接着还有许多大事要办，山东地界一应财源，非得牢牢掌握在咱们手里才行。”

郭宁忽然：“尹昌有功，自然要赏，而且要厚赏。不过，滨州那边，却不能被当作他的禁……我还是让张荣走一趟吧。你这边也要派人协助。”

这东西麦收后植，八九月份收割，产量不，也不很好，通常都磨碎了作糕饼。但小孩儿总是肚饿，便有胆大些的，在田间起火，把糜拢在灰堆里烘熟了，再撮在掌心里慢慢吃。

移剌楚材这会儿正有公务在登州，明日折返。驻留莱州的官员们来简单迎过，除了亲卫们，随行诸将各自回府。

一行人离着帅府还有半里，便看到两个来眺望的丫鬟转回去报信。吕枢骑着匹矮，也在街上溜达，见了郭宁，咧嘴笑笑，随即用力拉着缰绳调，中嚷：“回来啦！回来啦！阿姊，你家男人回来啦！”

酬功（上）

将士们自家有田，都懂得农事，看孩们的神，就知秋收无碍。大家的心都放松了，于是有人稍稍缓步，去逗孩，结果把行军队列带得松散了，立刻就被后军官厉声喝骂。

“怎么？有难？”

须

军官们注意到了郭宁所在，便更加努力地维持纪律，以求行军经过的时候，给主帅留个好印象。

一场战争刚过去，而一场战争说不定随时会来。在这短短的间隙里，将士们能这样盘算家里的闲事，郭宁在旁听着，觉得很快活，甚至听得了神。

“家里有吃的么？”他问。

“节帅，益都好办。可滨州那边，盐司上早都被尹昌渗透。在这条线上吃饭的人，也或多或少和尹昌有关系。这一次击败李全，咱们仰赖尹昌的协助甚多，这会儿正要酬功的时候，万一闹事来，恐怕外界会对节帅生误会。”

众亲卫无不哈哈大笑。

这一场战争，正正地耗去了秋收时间。将士们回返路上，本来言说谈笑，临到这会儿，想到家里的收成，想到这期间侍土地的辛苦，难免有些担心。

这一段路从田间穿过，有些狭窄。郭宁便勒停在一侧，让将士们保持两列并行的状态。

这形，让郭宁皱了皱眉。地盘大了，再怎么说要大刀阔斧，总难免有顾忌的地方。可有些地方若不及早定规矩，又恐积非成是，后患无穷。

好在穿过昌邑县不久，将士们就看到了属于军们的大片田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