砂砾嵌了他的指甲，有疼，但他一也不在乎。

“你！还有你！嗯，再来几个看起来机灵的……”

有个定海军的军官忽然大步走来，伸手到指。他看到了于忙儿，当即又：“还有你！力气用不完怎地？抓土很开心么？站起来，跟我走！”

于忙儿猝然被人叫唤，打了个激灵，连忙站起。

在他边，好几名俘虏彼此对视，茫然起。

那军官走了几步，回喝：“愣着什么？快跟上！”

好几招来的俘虏凑成四五十人，跟着军官，离开营地。

走着走着，周围的血腥气渐，到了安定镇大营东面，两军最初激烈缠斗的壕沟。

昏暗天中，壕沟外堆积的尸愈显狰狞，于忙儿的心更是一阵阵的难受泛上来。

他看到那引路的军官在前走着，只见他后脑勺上有好些瘌痢的痕迹，令人厌恶至极。

他忍不住想，如果拿一块石砸过去，瞬间就让这脑壳开瓢，一定很利。可惜外围有定海军的骑兵巡逻，真这么了，恐怕跑不了多远，就会被骑兵赶上杀死。

这瘌的军官忽然止步，让俘虏在前排了队，每人发了松明火把。

他大声吆喝：“你们这些人，都来自李全麾各，看样都还聪明。我便给你们桩事。”

俘虏们躁动了一阵，有人低声问：“将爷要我们什么？”

“你们从这里开始，一路往西，给我想办法辨认你们战死的同袍兄弟。认一个，就把尸拖来，带到那里去登记！”

瘌的军官指了指北清河畔堤坝方向，有许多定海军的阿里喜正往那片燥地搬运柴，像是要火饭也似。

“这是要什么？”于忙儿问。

瘌军官：“我们要登记死者的姓名籍贯，然后火化尸！郭节度说了，两军虽然厮杀，将士之间却无私仇，何况大家都是汉儿呢……你们认来死者份，我们就会尽量把骨带给死者的家人亲眷！如果找不到亲属的，我们也会在专门的地方将之好好安葬了！”

见俘虏们有些愕然，瘌军官抬嗓门：“都赶的！再晚些，天就全黑了……拖到明天的话，尸都要发青发黑，再想分辨就麻烦得很！”

这瘌军官，自然就是郭阿邻的队正唐九瘌。

方才他撺掇同伴们一起向前，抢了郭阿邻手里的大块分吃了，惹得郭阿邻十分心疼。

恰好这时候，郭仲元要安排人手去继续清理战场，把忙了一个多时辰的阿里喜们替换来休息。郭阿邻便向郭仲元说，我有这么批人休息得差不多了，正好去活儿。

唐九瘌厮杀半日，上还带着伤呢，哪有心思去这活，当一迭连声叫苦，却架不住郭阿邻公报私仇，把他和他的们全都派了来。

当将士们骂骂咧咧脱了军袍，在战场上走来走去，收拾尸。

这些事倒不复杂，举凡老行伍，都知该怎么。

照定海军先前规定的法，是把敌人的尸全都拾掇到一，挖个大坑埋。而己方将士的尸，则捡拾树枝堆成柴堆，把尸烧成灰，分装在容里带回去。家人收到骨灰，如果愿意自家掩埋，那就自家理，军府鼓励他们把骨灰埋在东莱山的忠烈祠，还能得到祭祀。

不过，这次的法，和唐九瘌预想的不同。

郭宁方才专门吩咐了，李全麾的那些战死士卒，也都和己方战死将士一样理。首先要的，就是尽量辨明他们的份，以便日后通知到他们的家人亲眷。

旬月以来的军事胜利，给定海军带来了整整十个军州的地盘，随而来的任务，便是如何收拢这些地盘上的人心。在这方面，有很多事要，一都不能疏忽。

郭仲元转述郭宁的意图，说得严肃。

唐九瘌不敢怠慢，便专门从俘虏营里挑了许多俘虏，立即开工。

俘虏们也没想到，定海军居然到这程度。好几人先是对视，随即纷纷向唐九瘌拱手：“将爷放心，这些都是我们的袍泽兄弟，我们自然会尽心尽力，赶快办好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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