两人仿佛并不认识，只是恰好并肩走了一程。

郑衍德以戎袍的袖为遮掩，过去一个袋。袋虽只手掌大小，却沉重异常，晃动间，里发金属碰撞的清脆声响。

“我家元帅待人慷慨，哪里是仆散安贞能比的？这里全是金锭，接着还会有！”郑衍德沉声。

中年人小心翼翼地接过袋，但觉手臂一沉，几乎拿不稳。这沉重的觉，让他脸上喜一闪。

不得不说，李全确实慷慨大方，而且，他还知盯着底的关键之人，特定的功夫，全不似仆散安贞这等中都贵胄，里压就没有小人。

中年人立即就把袋收起，稍稍加快脚步。走路的时候，他的形始终在营帐遮掩之，几乎没人注意到，他便是方才在中军帐里，替仆散安贞收取信笺的书吏。

“仆散宣使给完颜讹论都统增兵三千，让他死死盯着你们。另外，会面当日，完颜惟镕领着甲士随行，仆散留家的骑兵，在五里外戒备。”

说完这句，书吏顺理成章地往左边去，一边走，还一边打开文书翻阅，仿佛本来就有公务在，要走这条路。

郑衍德也扬而去，并不回顾。

大胆（）

郑衍德回到李全营中，李全的中军帐里，那副详尽舆图上，便又多了两笔记录。

执笔写完，李全轻声：“田四，女真人真的以为你哗变了，接着几日，估计不会多加关注。不过，明晚渡河南，人皆衔枚，依然要小心。哨骑踏勘回来说，穿行的路线上，颇多淤泥、苇塘，也难免虫蚋毒蛇袭扰；但那路线恰能避开金军哨骑，所有人不得擅自改动。告诉将士们，我会亲自随行，凡有不听号令，妄动烛火，声喧哗者，无论官职低，皆斩。”

“遵命。元帅放心。”

“去吧。”李全挥了挥手。

田四三十多岁，材瘦，脸焦黄，额一刀疤划过右，在眶留了可怖的伤疤。

李全麾的大将，权柄极重的，是其兄李福和当过金军基层军官的刘庆福，另外偏裨将校，不数十。其中特别勇猛善战的，则是田四和陈智二人。二人皆使刀，故而与李全一起，并有个名，唤作“铁枪双刃”。

这两人里，陈智更擅搏杀。而田四本是盐贩，后来转为贼寇，横行各盐场，杀人无算。田四的，也大都是盐贼一人，聚合成军以后，始终都很擅潜伏、匿踪、突袭、伏杀。

这几年里，田四的愈发狠、剽悍，治军也偏向狠辣，无论赴汤蹈火，不从即斩。李全适才这几句命令，田四必定会不折不扣地执行，说不定还会变本加厉，先砍几个脑袋杀儆猴。

田四麾的人，便是先前仆散安贞以为几乎哗变的那支。

实际上，他们这两日里，都在养蓄锐，预备恶战。他们连同李全本，便是预备用来伏击仆散安贞和郭宁的主力。

待田四走了，李全沉片刻，又招来参军：“往辎营里，挑两，二十羊，尽数杀了，骨脏分剖，找几个伙军，一会儿跟我同去田四营中。另外，事前发放的恩赏银钱都准备好了么？”

“照元帅的吩咐，准备了银两千两，铜钱两千五百贯，绢两千匹。”

“再加一倍。今晚跟我同去营中发放。另外，事后的赏赐，照我先前答应的，也再加一倍。”

“是。”

李全想了想，又：“从现在开始，凡有能从仆散安贞营里，向我们传递消息之人……他们要多少，我们全都加倍给予。但凡仆散安贞放一个响，我都要知是在哪里放的！”

周围诸将有人发窃笑，也有人羡慕地：“元帅真是豪。”

“我们用得着他们的耳目，自然要厚赏。但后日里，我就用得着诸位手里的刀枪！这一场拿，咱们就什么都有了！我绝不会亏待诸位！”

这话一，诸将俱都喜笑颜开。甚至有人当场就盘算，要拿着钱财去起屋、买地，建设庄园、还要娶他十几个貌的小娘。结果立时遭人哄笑：你要的这些，拿着刀就全得了，耗费钱财甚？

李全听得玩笑渐渐不堪，挥了挥手，众将立时肃然，退开两厢。

人刚散开，又有一名探回来，向李全低声禀报。

李全了，往舆图上又写了两笔。

就在七八年前，朝廷动大军九路伐宋，好几路兵宋境，杀得南贼死伤惨重。但于此同时，大金国境的百姓造反，此起彼伏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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